林月白御剑落在青牛村外的山岗时,最后一缕霞光正沉进村头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里。
池渊掌门的话还在耳边炸响:
“青牛村三月内失踪十七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刚筑基,正好去历练。
记住,村民淳朴,遇事多忍。不可轻易与村民产生纠纷。”
其实在三年前,林月白就应该下山历练了。
师尊为了让她专心练剑,把她下山历练的事推了又推。
已经筑基的王大力,楚星河,池白,苏瑶等人,早早就已经下山历练了。
除了体质特殊的江映雪禁止下山,只有她拖到现在才不得不下山。
林月白摸了摸腰间的玉牌,剑穗上的铃铛被山风拂得“叮当”做响,还没有到村口,便闻见,若有似无的腥气从村中的方向飘来。
林月白刚进村口。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就跌跌撞撞扑过来,膝盖一弯就要磕头:
“仙师可算来了!我家婆娘三天前被怪物拖走了,您一定要救救她!”
汉子脸上涕泗横流,指缝里却沾着新鲜的血渍。
林月白并没有相信汉子的说辞。
她的神识笼罩住汉子,仔细查看,却没察觉汉子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很明显,汉子指缝的血迹不属于他。
林月白心头沉了沉,觉得整个村子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林月白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觉出不对劲——
他的肌肉硬得像铁,皮下还有东西在蠕动。
“你家在何处?”
林月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汉子抹了把脸,领着她往村西头走。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见了她都低着头匆匆躲开,眼神里藏着怯意,却不是对邪祟的怕。
这个村子左右都透着古怪,林月白整个头皮都在发麻,真想掉头走人,
林月白:。。。。。。
师尊,我想回宗门,还是药峰待着舒服。
到了汉子家,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里的石桌上摆着个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暗红色的液体,边缘还沾着几根女人的头发。
这是贼喊捉贼呢?
林月白有点想拔剑了!!!
“怪物就是从这里把我婆娘拖走的!”
汉子指着墙角的破洞,声音发颤。
林月白走到破洞前,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泥土里混着细碎的鳞片,却不是兽类的,更像是某种邪祟的角质。
林月白刚要回头,汉子突然从背后扑来,手里的柴刀带着风声劈向她的脖颈。
林月白就知道这货不是个好人,早就有所防备。
她侧身避开,反手剑鞘点向他的肩头,却见他皮肤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筋络。
“是血傀术!”
林月白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汉子的胳膊应声落地,却没有流血,断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虫。
林月白看的眉头紧皱,正准备一把火烧了黑虫。
就见汉子倒在地上哀嚎着:“仙师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村里的李屠户被邪祟附身,要是不听他的,就把我们炼成傀儡!”
林月白刚要追问,院墙外突然飞来一把飞刀,直插汉子的眉心。
他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多嘴的东西。”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屠刀站在院门口,正是李屠户。
他舔了舔刀上的血,笑道:“玄青宗的小丫头,倒是比那些废物强点。”
林月白握紧剑柄:“你就是操控村民的邪祟?”
李屠户哈哈大笑,突然撕开自己的衣襟,胸口处有一个血红色的法阵,正散发着诡异的光:
“我可不是邪祟,我是血宗的使者。青牛村的人,早就都是血宗的了。”
话音刚落,村里突然响起铜锣声,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镰刀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和李屠户一样的血纹。
“他们都被你炼成了血傀?”林月白怒不可遏。
“炼?”李屠户嗤笑,“是他们自己求我的。村里穷得叮当响,每年都有人饿死。”
“我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力量,只要他们把外来的人引过来,供血宗修炼,都是无本的买卖,他们可不就愿意加入血宗么!!!”
林月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那些村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麻木,甚至还有一丝期待——期待她被抓住,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剑光暴涨,她冲进人群,她顾忌宗门身份,不能下死手。
可是青牛村的村民们才不管那么多,招招致命,仿佛她才是吃人的怪物。
缠斗中,一个老妇人突然抱住她的腿,嘴里喊着:“仙师,给我点吃的,我孙子快饿死了!”
林月白不过短暂的犹豫了一秒,老妇人却猛地张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咬向她的手腕。
“别跟她废话!先杀了她再说!”李屠户挥刀砍来,刀上带着血光。
林月白被迫还击,一剑刺穿他的肩膀,却见他非但不疼,反而笑得更欢:
“来得好!你的灵力可比那些村民纯多了!”
他猛地扑上来,想要吸她的灵力,林月白侧身躲开,却被旁边的村民用锄头砸中后背,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村头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穿着玄甲的将领带着十几个士兵冲了进来,竟是镇西将军赵峰。
“仙师莫慌,末将来救你!”赵峰挥剑斩杀了两个村民,冲到林月白身边。
林月白刚要道谢,却见赵峰突然反手一剑,刺穿了她的小腹。
“你……”林月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赵峰拔出剑,擦了擦上面的血,笑道:
“玄青宗的人,个个都是傻子。血宗给我十万两黄金,让我在这里等你,你以为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李屠户走过来,拍了拍赵峰的肩膀:“将军果然守信用。等吸干这丫头的灵力,我们的实力就能大涨一截。”
村民们围上来,眼神里满是贪婪。林月白靠在墙上,灵力顺着伤口往外流,意识渐渐模糊。
她想起掌门说的“村民淳朴”,想起汉子的眼泪,想起老妇人的哀求,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这就是人性,在生存和利益面前,善良和敬畏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李屠户的刀要落下时,林月白突然摸到腰间的玉牌,那是临走时师尊给她的保命符。
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捏碎玉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李屠户和赵峰震飞。
金光中,陆晏清的虚影出现:“月白,为师早料到这次历练不简单,这玉牌能护你周全,也能净化邪祟。”
金光落在村民身上,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脖子上的血纹却渐渐淡去。
李屠户和赵峰在金光中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村民们恢复了神智,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个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老妇人抱着头,泪水混着泥土往下掉。
林月白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脸,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看着已经改过自新,其实是知道靠山已倒。
现在不过是怕被清算。
事情解决了,林月白还不能马上离开,报告宗门后,等宗门派人来接手,林月白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