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三界没有月亮。
不是巧合，是天象。
封神大劫开启后，天道因果激荡，连日月星辰都受到了影响——月亮躲进了云层，星星黯淡了几分，仿佛连老天爷都不忍心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碧游宫中，通天睡得很浅。
自从封神大劫开启后，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虽然嘴上说着“看戏”，但身体很诚实，系统面板常年挂在视野角落，弟子状态监控24小时在线，连睡觉都开着“异常震动提醒”。
这玩意儿就跟当爹的装了婴儿监控一样，孩子翻个身你都知道。
凌晨寅时三刻。
系统忽然弹了一条消息——
【警告！截教外门弟子陈九公遭遇攻击！攻击者：阐教广成子！危险等级：极高！】
【警告！截教外门弟子姚少司遭遇攻击！攻击者：阐教赤精子！危险等级：极高！】
【警告！截教外门弟子萧升遭遇攻击！攻击者：阐教黄龙真人！危险等级：极高！】
三条警告，同一秒弹出。
通天皱着眉头：“南疆？金灵负责的区域。”
他打开系统监控，画面切换——
南疆，落雁峰。
陈九公正在洞府中打坐修炼。
他是截教外门弟子，修为不高，大罗金仙都没有，只是个太乙金仙。截教解散后，他按照师尊的指示，找了个偏僻的山头隐居，平时修修炼、采采药，日子过得清贫但安稳。
轰——！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陈九公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踏尘而入，身后金光流转，圣人弟子的威压如山如海地压下来。
广成子。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你——”陈九公刚开口，广成子的番天印已经砸了下来。
那是一面通体漆黑的大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大印从天而降，带起的罡风把陈九公洞府里的石桌石椅全部震成了齑粉！
陈九公拼命闪避，但太乙金仙对大罗金仙——这差距，比蚂蚁跟大象还大。
他留的圣人气机在那一刻自动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替他挡了第一击。
番天印砸在光罩上，震得光罩剧烈颤抖，裂纹密布——但没碎。
陈九公心中一喜：师尊的气机——！
广成子冷哼一声。
“通天的气机？哼，区区一道气机，也想挡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那是阐教秘传的“灭仙光”，专破各种护体神通。
金光划破长空，正中一个截教弟子的后背！
那弟子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鲜血洒了一地。
“师兄！”另外两个截教弟子回头惊呼。
“别回头！快跑！”
通天正要调动圣人气机支援，画面中忽然又出现了两道更强的金光——
西蜀，青溪谷。
姚少司比陈九公机灵些，她感知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往外跑。
但她跑不过赤精子。
赤精子骑着仙鹤从天而降，阴阳镜一照——白光过处，万物枯寂。姚少司的圣人气机在阴阳镜下只撑了三息，就像薄冰遇到了烈日，无声消融。
“师尊——！”姚少司惨叫。
赤精子面无表情：“封神大劫，天数如此。你等截教余孽，今日当灭。”
阴阳镜第二照。
青溪谷中，再无活物。
没了~
连尸体都没留下。
只剩一缕残魂，飘飘荡荡，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封神榜的方向飞去。
通天浑身一震。
那是……封神榜在收魂。
名字在榜上的人死了，魂魄就会被封神榜吸收，成为天庭的正神。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死后成神嘛，多威风。
可通天知道真相——那些被收进封神榜的魂魄，不是成神，是被封印。他们会被困在封神榜里，失去自由意志，成为天庭的工具。生前的记忆、情感、人格，全部抹除。
这不是成神。
这是——抹杀。
……
东海之滨，一座无名小岛。
萧升和曹宝是好友，两人结伴隐居，平日里下棋喝茶，好不自在。
黄龙真人找上门来的时候，萧升正在赢棋——他终于赢了一局，正高兴呢，抬头一看，天上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地扑下来。
“什么玩意儿？！”
黄龙真人虽然号称十二金仙中最弱的一个，但“最弱的金仙”也是金仙，打两个太乙金仙跟玩儿似的。
萧升的圣人气机挡了第一击，曹宝的圣人气机挡了第二击——
第三击，两人一起挡。
挡不住。
黄龙真人一招“龙吟九天”，音波攻击穿透了圣人气机的防护，震得两人七窍流血。
萧升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枚棋子——黑色的，他刚落的那步，是步妙手。
可惜，这盘棋他下不完了。
“系统！”通天厉声，“圣人气机呢？我留的圣人气机为什么没起作用？！”
系统：【圣人气机已触发。但由于广成子出手为全力攻击，圣人气机仅抵挡了一息时间。一息之后，气机消散。】
一息。
他当初设计圣人气机的时候，系统就说过——只能抵挡准圣以下攻击三息，圣人级攻击一息。大罗金仙的全力出手介于两者之间，大约能挡两息。
可广成子是十二金仙之首，实力在大罗金仙中属于顶尖。他的一击，圣人气机只挡了一息。
一息。
连跑路的时间都不够。
通天死死盯着画面。
另外两个截教弟子还在跑，但赤精子已经出手了——一面阴阳镜，白光一照，其中一个弟子当场魂飞魄散！
“不——”
通天猛地站起来，绝望地伸向系统画面。
但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系统疯狂弹窗——
【叮！西荒方向，5名外门弟子遭遇阐教围攻！】
【叮！北冥方向，2名外门弟子被十二金仙之太乙真人拦截！】
【叮！东洲方向，4名外门弟子被阐教弟子追杀！】
【叮！南海方向——】
弹窗一条接一条……
通天站在碧游宫中央，双手颤抖。
他同时打开了所有画面——
西荒，五个截教弟子被围在山谷中，阐教弟子在外面布了天罗地网，一个一个地杀。杀一个，收一个魂。
北冥，太乙真人拦住了两个截教弟子，但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说：“你们若肯归顺阐教，我可饶你们一命。”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太乙真人叹了口气：“那就……对不住了。”九龙神火罩落下。
东洲，四个截教弟子正在拼命逃窜，身后追着十几个阐教弟子，法器轰鸣，山崩地裂。
南海……
画面里，一个截教女弟子被逼到了悬崖边。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三个阐教弟子。为首的阐教弟子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女弟子咬紧牙关，回头看了一眼深渊，又看了一眼追兵。
然后她笑了。
“我宁可死，也不让你们收我的魂！”
她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深渊。
……
光点每熄灭一个，就代表一个弟子——他的弟子——从三界消失了。
通天气得手抖得跟患了帕金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