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能不能消停会儿?”“有点荤腥就烧高香吧,还挑肥拣瘦。”“陈家是那好惹的主儿?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啥赏你脸?”“凭啥不给?”聋老太太歪着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是这院子的老祖宗。”“不给我吃肉,就是不孝。”“你背我过去,我自己去要。”“敢不给,我就砸他们家窗户!”壹大妈气得胸口起伏,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这时候,易忠海挤了过来。
他眯着眼,语气阴阳怪气:“老太太,咋了这是?”“海子,快,背我去陈家。”“我要吃肉,快去。”易忠海心里冷笑。
这老太婆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不过,能恶心一下陈羽也不错。
刚才那股子香味儿飘过来,他就知道陈羽搞到好东西了。
听说那小畜生出去一趟,带回来一堆野味。
凭什么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想着,易忠海弯下腰,一把将聋老太太扛在背上。
脚步匆匆往外走。
刚进陈家院子,敲门声就炸开了。
咚咚咚。
紧接着是聋老太太的破锣嗓子。
“陈家的小子,开门!听见没有!”陆青儿吓得缩了缩脖子。
“哥……是她。”陈羽放下筷子,神色平静。
“妈,你先吃着。”“我去会会这老货。”“别怕,有我在。”他起身走向门口。
门刚拉开一条缝,易忠海背着人站在外头。
聋老太太手里攥着根拐杖,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易忠海,你们又耍什么花样?”陈羽眼神一冷。
“陈羽,我饿了。”聋老太太仰着头,下巴抬得老高。
“拿肉来给我吃。”“做梦去吧。”陈羽嗤笑一声。
“想吃肉找你干儿子买去。”“我家的肉,轮不到你来蹭。”“放肆!”聋老太太拐杖在地上戳得砰砰响。
“我是这院子的祖宗!”“你就是个没教养的混账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立刻!马上!把肉交出来!”“陈羽,你嘴巴放干净点。”易忠海脸色铁青,指着门里的方向厉声呵斥。
“我嘴巴脏?聋老太太腿都废成那样了,还出来撒泼打滚要肉吃,她是想吃屎还是想做梦?”陈羽隔着门板,语气凉薄又刻薄。
“长辈面前,你要懂规矩!”易忠海气得胸口起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的长辈姓陈,不姓易。”“你算哪根葱?当初贾家那两口子联合这老不死的女人,想把我家房子吞下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规矩?”“现在脸皮倒是厚得能防弹了。”话音刚落,门内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咒骂。
“死小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聋老太太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今天不给肉,我就砸了你家窗户!信不信?”威胁?
陈羽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砸啊。”“你砸一扇,我就砸你家十扇。”“顺便把易中辉家的那几块玻璃也给你磕碎了,到时候看谁哭得惨。”对于这种毫无底线的无赖,惯着就是纵容。
想要耍横,那就看看谁更硬。
易忠海见恐吓无效,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他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施压。
“陈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老太太不过是想尝尝鲜,你今天猎了不少野味,分一点给她又能如何?”“你们家又不差这一口吃的。”典型的道德 。
陈羽听得耳朵起茧子,直接打断。
“少拿大帽子扣我头上。”“我们陈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家里的肉,哪怕是喂狗,也不会漏给你们一滴汤。”“趁早死了这条心。”易忠海语塞,脸颊涨红。
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再待下去也是丢人现眼。
他咬了咬牙,转身看向身后的老人。
“老太太,走吧。”“晦气东西!”聋老太太一边挣扎,一边还在嘴里喷粪。
“你会遭报应的! !”诅咒声随着厚重的木门关闭戛然而止。
院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易忠海沉重的呼吸声。
他背着那个死沉的老太婆,心里窝火到了极点。
刚走到聋老太太家门口,易忠海脚下一空。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体像是踩到了香蕉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背上的重量瞬间失衡。
“哎哟!”易忠海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而被他甩出去的聋老太太,更是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那条本就粉碎性骨折的残腿,再次遭受致命重击。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易忠海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大妈闻声从屋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惊呼出声。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探脑。
有人幸灾乐祸,嘴角噙着笑意。
有人觉得滑稽,指指点点。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
毕竟这两个泼皮无赖的名声在外,谁上前谁倒霉。
生怕被赖上说不清楚。
鲜血糊了易忠海一脸,那张老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旁边聋老太太更惨,那条先前就断过的腿,这会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错位变形,骨茬子都要戳出来似的,光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救命啊!二大爷、三大爷,快送医院!”刘海还在住院,院里没个能拿主意的男丁。
闫埠贵虽然顶着个大爷的名头,却是个精明的滑头。
他一分钱没掏,只让自家儿子帮忙搭把手,把人往担架上抬。
陈家屋里。
韩春明看着这闹剧收场,嘴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们院里……怎么全是一群极品?”陈羽冷笑一声,筷子都没停:“别往心里去。
我们院就没几个正常人。
老的倚老卖老,小的手脚不干净,见不得人好。
前阵子那帮孙子还合伙想霸占我家房子,要不是我爸那几个老战友撑腰,家早就没了。”“这些人脸皮比城墙厚,刚你也看见了,一点廉耻都不讲。”韩春明默默点头。
他家大院儿也有家长里短的吵嘴,但绝没这么下作 的。
“春明,趁热吃,别客气。”周凤笑着给韩春明夹了一块红烧肉,“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小羽。”“阿姨,我真吃不下了,三大碗呢。”韩春明摆摆手,“再说,上学都是陈羽罩着我。”说实话,韩春明比陈羽大几个月。
以前他觉得这同桌除了学习好点,其他方面 无奇。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学习顶尖,功夫在身,鉴宝眼光毒辣,连打猎都是一把好手。
此时,外头的易忠海和聋老太太已被救护车拉走。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陈羽起身,拎出两只野兔、两只山鸡,又捆了几斤樟子肉递过去。
韩春明本想推辞,但看陈羽态度坚决,便收下了。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也得把自己囤的好东西分点给对方。
眼看后天就过年。
两人约好明天一早练完武去钓鱼,韩春明这才告辞离开。
医院走廊。
易忠海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暂时被扣在了病房。
他躺在床上,恨意滔天。
这一切都是陈羽害的。
要不是那小子故意不给老太太肉吃,激得老太太气急败坏,他也不会急着冲过去理论,更不至于脚下一滑摔成这幅惨样。
而聋老太太的情况更危急。
进了手术室,门紧闭着,迟迟没动静。
壹大妈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至于叁大爷一家,早在出事那一刻就溜之大吉了。
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终于开了。
壹大妈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嗓子都哑了:“大夫,人……还能抢救回来吗?”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命保住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腿彻底废了。
原本就是粉碎性骨折,这一摔,骨头茬子全乱了。
必须住院,还得观察几天。
去缴费处吧。”壹大妈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单据,手抖得像筛糠。
三百块。
加上易忠海凑的那五十,一共三百五。
这数字像一记闷棍,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家里哪还有这么多现钱?
本来指望靠陈羽那八千块赔偿款过日子,结果全搭进去了。
现在兜里只剩下一把零碎票子,够干什么?养老?做梦!
傻柱那个不着调的家伙,真能顶起这个家?
壹大妈心里打鼓,脚步虚浮地往回挪。
自从刘海、易忠海和聋老太接连进了医院,四合院反倒清净得像座坟场。
外面的雪片子越下越狂,没多大功夫,门口就积了厚厚一层白。
陈羽被妹妹拽到院心,开始堆雪人。
旁边的小凶许也不甘示弱,学着兄妹俩的样子瞎忙活,可惜手脚不听使唤,堆出来的东西歪七扭八,看着像个丑八怪。
但这不妨碍三人乐呵。
直到下午四点多,太阳都快下山了,他们才停手。
陈羽顺手扫出空地,整整齐齐排开五大一小五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