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得嘞,那我就凑合跟这孙子睡一宿。”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许大茂,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他也想跟秦淮茹睡啊!
哪怕秦淮茹是陪着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婆贾张氏过夜,只要能在一个屋檐下,哪怕只是沾点边儿,他心里也舒坦。
可现实摆在这儿,没戏。
秦淮茹瞥了何雨柱一眼,似乎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
她转过身,冲着许大茂招了招手,语气轻快:“行了,别磨蹭,赶紧收拾东西搬进来。”
许大茂应了一声“好”
,眼底那点失落很快被压了下去。
屋里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散去。
秦明牵着白雪,怀里抱着小女儿秦小小,三口之家转身回了自家房间,只留下一屋子的暗流涌动。
刚跨进家门,白雪就忍不住开口感慨。
她目光幽深地看着身旁的丈夫:“秦明,这秦淮茹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
“你看何雨柱和许大茂这两条汉子,平日里桀骜不驯,现在被她捏得团团转,连骨头缝都软了。”
以前白雪只觉得这女人有点小心思,现在看来,那是真有一手。
秦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冷意:“是啊,之前你被她忽悠得团团转,损失了不少真金白银。”
“这回算是长记性了?”
白雪咬了咬牙,点头道:“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信她的鬼话。”
那时候她确实被坑惨了。
但现在不同了。
丈夫就在身边,底气足了,那些虚情假意的拉扯,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贾家屋内。
瘫痪在床的贾张氏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探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贾张氏床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老太太,我又来伺候您老人家了。”
贾张氏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了一下,斜睨了许大茂一眼。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这败家玩意儿,领回来一个男人就算了,怎么还带俩?
儿媳秦淮茹居然要和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混居?
要是再让何雨柱也跟着掺和,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她浑身上下除了脑袋能动,哪儿都动不了。
想骂人,嗓子眼像堵了棉花;想动手,身体却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兔崽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行了,少说两句吧。”
秦淮茹看不下去许大茂这般挑衅婆婆,连忙低声劝了一句。
许大茂却一脸无辜地回头,笑得灿烂:“阿姨怎么了?我要是真把她气死,那不是给咱们省事儿了吗?”
角落里,何雨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在这个家里,名义上他才是户主。
虽说没领证,但日子是一起过的。
这许大茂一副主人姿态,算什么回事?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嗓子里滚出一声低哼:“许大茂,把腰挺直了,别在那儿飘着。”
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玻璃上。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刚才还翘着的二郎腿瞬间放下,屁股紧贴椅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截。
他是真怕何雨柱,这男人眼里的寒意,能把人骨头缝里冻透。
“明白。”
许大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前倾,语气谄媚,“我这就走,在这儿碍眼也不是个事儿,明天我就搬。”
秦淮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肉上桌,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瞥了一眼两人,淡淡道:“坐吧,吃饭。”
许大茂眼睛亮了,搓着手就要去夹那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
啪。
一声脆响,筷子直接被打飞出去,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神冷得像看死人:“进门规矩都不懂?长辈不动筷,晚辈敢先伸爪子?你是想当孙子,还是想让我把你当孙子抽?”
许大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怒火在胸口翻腾,可看着何雨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只能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地坐下。
何雨柱这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见主子开动了,许大茂才敢动勺。
饭吃到一半,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哥,有个事儿我想打听打听。
外面那个鸽子市,现在管得松了吗?真能随便买卖?”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不然我天天往外跑是为了显摆我有空?”
“那我感觉这活儿挺适合我。”
许大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可得说话算话,带带我。”
秦淮茹停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许大茂,你在厂里不是混得风生水起吗?怎么,养猪场那差事也不配给你了?”
这话问得尖锐,直接戳到了许大茂的痛处。
许大茂脸上挂不住,强撑着傲气道:“就凭他们那点手段,也想困住我?我许大茂是什么身份?这种粗活累活,我才不屑干呢!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所以上次被抓进去蹲号子,也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体会一下后果?”
许大茂脸色瞬间煞白,尴尬地干咳两声,眼神躲闪:“哥,那……那是误会,纯属误会。”
“行了。”
秦淮茹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头看向何雨柱,“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以后好好干活,别耍滑头。”
又转头对许大茂说:“既然留下来了,就得有留下的样子。”
许大茂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秦姐放心,办事效率这块,您绝对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虽然您只给十块钱,但 活绝对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十块钱买个人力,还能看着他不偷懒,这笔买卖划算。
“让他干活你就放心吧。”
何雨柱放下碗,语气不容置疑,“这小子要是敢有一丝懈怠,我第一个收拾他。”
“是是是,听哥的。”
许大茂唯唯诺诺地应着,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许大茂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把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寄人篱下,他哪敢造次?
哪怕肚子里憋着千军万马的火气,面上也得装出一副恭顺模样。
毕竟要是惹恼了这尊杀神,回头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
一顿饭吃完,众人各自歇息。
那间逼仄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被何雨柱硬生生挤到了床沿,半个身子悬空,睡得极不踏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雨水还沉浸在梦乡里,呼噜声都没醒。
许大茂却早已滚落地面,摔了个结结实实。
“起!”
何雨柱脚下一用力,直接踹在许大茂腰上。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许大茂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脸晦气,却不敢吭声。
外头,秦淮茹正弯腰收拾碗筷。
地窖方向传来何雨柱翻动菜叶的窸窣声。
许大茂眼珠一转,鬼使神差地从背后搂住了秦淮茹的腰。
“秦姐,我不行了。”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哀怨:
“再跟那 睡一宿,我这小命估计就交代在他脚底下了。”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挣脱。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侧过头:
“怕了?”
“岂止是怕,简直是魂飞魄散。”
许大茂顺势讨好道:“你也知道贾张氏的脾气,跟她睡一起,能把你吓出心脏病来。
咱们俩,总得选一个不那么要命的吧?”
他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秦淮茹松口,何雨柱那边大概率不会阻拦。
毕竟何雨柱是个粗人,吃软不吃硬。
秦淮茹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说得在理。”
她抽身退开,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看着许大茂: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跟傻柱挤了。”
许大茂心头狂喜,以为终于熬出了头。
他眼睛一亮,急切追问:
“秦姐,你是说……”
“没错。”
秦淮茹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搬去跟老太太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和傻柱睡。”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这女人……
这是在耍他玩吗?
这待遇?
跟那个泼妇贾张氏挤一张床,还得眼睁睁看着傻柱和秦淮茹在隔壁蜜里调油。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