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秦淮茹弯下腰,尽量让语气显得亲昵温和:“小小,爸妈都要去忙工作,要不你跟小当、槐花她们玩会儿?那两个孩子天天念叨着想跟你一块儿闹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秦小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只警惕的小奶猫,往后缩了缩。
“我不跟她们玩!”
小家伙声音清脆,却透着股倔劲儿:“坏!过年我妈刚买的鞭炮,全被小当抢走点了,连个响儿都没留给我!”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太尴尬了。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地看向秦明夫妇:“嗨,小孩子嘛,抢点东西也是常有的事,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提议:“正好你们上班忙,孩子要是没人看也麻烦。
要不中午放我家?有小当陪着,孩子们热闹,总比让你们带着去工厂强,多无聊啊。”
“不无聊。”
秦小小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语气认真得让人心虚:“我就要跟着爸爸妈妈。”
秦淮茹嘴角抽搐,彻底哑火。
她原本盘算得很完美:秦明不好哄,就先攻心,从孩子入手。
只要小小跟她亲近了,秦明这条铁公鸡迟早也会松动。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白雪在一旁冷冷开口,字字诛心:“以前是你不让两家孩子来往,现在人家当然防着你家的娃。”
这话说得并不重,却揭开了旧伤疤。
当初小小饿极了,偷吃了一口槐花剩下的玉米面饼子。
贾张氏那个老太婆直接找上门来撒泼打滚,骂白雪家穷酸,害了她孙子。
从那以后,秦淮茹为了护短,也跟着附和,严禁两家往来。
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怕占便宜。
如今想来,真是自作自受。
如果早点缓和关系,现在也不至于连个孩子都骗不到手。
“车来了。”
秦明根本懒得听这些废话。
他伸手将秦小小稳稳抱在怀里,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怀里抱着的是稀世珍宝。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秦淮茹半分。
一家三口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留下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轮卷起的尘土,满心荒凉。
秦家那几口人走远,秦淮茹望着那道背影,心头像堵了块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身子也跟着颤抖。
正抹着眼泪呢,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不想去厂里干活了?”
许大茂那张讨嫌的脸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秦淮茹猛地回神,胡乱抹了一把脸,冷着脸瞪他:“滚远点,别碍眼。”
“哟,火气这么大。”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叹了口气,“棒梗和你娘要是真判了 ,换谁不哭?”
“许大茂!你嘴里能不能吐句象牙?”
秦淮茹气得抄起盆里的脏衣服,照着他身上就甩了过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许大茂灵活地一闪,还是肩头沾了点湿印子。
他拍打着肩膀上的水珠,没好气地说:“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本想帮你想想辙,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上班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秦淮茹一听这话,刚才的傲气瞬间散了大半。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袖子。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被攥紧的手腕,眉头皱起:“哎哟喂,手上的泥往哪蹭呢?”
“你真有办法?”
秦淮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颤,“能让棒梗和妈出来?”
许大茂撇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要是没底,敢跟你扯这些?”
这句话像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了秦淮茹的心。
她急切地问:“快说,到底怎么弄?”
许大茂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胸口扫了一圈。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压低了声音:“没点表示,我怎么肯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
若是搁以前,秦淮茹早就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她赌不起。
万一许大茂真有门路呢?
为了家人,这点尊严算什么。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意,眼神变得勾人:“行,姐记着你这份好。
只要能把人救出来,你说要什么,我都依你。”
许大茂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少来这套。”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以前忽悠我去仓库送粮票,次次都放我鸽子。
这回又想故技重施?”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转身就要蹬车离开。
秦淮茹慌了神,几步冲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去地窖!晚上,傻柱家那间。”
“只要你能搞到肉,随你怎么折腾。”
许大茂停下脚步,故作迟疑地眯起眼打量了她两秒。
半晌,他才哼了一声:“行,晚上见分晓。”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踩,扬长而去。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秦淮茹脸上强撑的殷勤瞬间垮塌。
心里没底。
但这把牌已经打出去了,除了硬着头皮赌一把,别无他法。
“刚才跟那个老色鬼嘀咕什么呢?”
何雨柱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没聊什么正事。”
秦淮茹神色一紧,迅速转移话题:“走吧,去看守所。”
何雨柱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
棒梗那小子估计吓得尿裤子了。”
那张探监条是他厚着脸皮从上面领导那儿求来的,不用白不用。
回到屋里,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把洗好的衣服收进来。
她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当,看好妹妹。
哪儿都不许去,听见没?”
“知道了!”
屋内传来稚嫩的回应。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跟着何雨柱出了院门。
棒梗犯的案子性质恶劣,按规矩该送去少管所,但因为他惹出的动静太大,直接被扔进了成人监狱。
看守所的大铁门紧闭。
何雨柱递上证件,狱警核对无误后,带着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 的审讯室。
房间中间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和铁栅栏,隔绝了两个世界。
“稍等,人马上就到。”
狱警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闷的金属拖曳声响起。
那是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压抑。
厚重的铁门轰然洞开。
穿着号服的贾张氏和棒梗被押解着走了进来。
两人的样子惨不忍睹。
贾张氏头发像鸡窝一样纠结在一起,满脸污垢,鼻青脸肿。
显然,之前她在牢里撒泼打滚、哭嚎着要回家,没少挨其他犯人收拾。
棒梗也好不到哪去,瘦脱了相,眼神空洞,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这年头的看守所,男女牢房混在一处。
贾张氏和棒梗就是在这混乱中被押送进来的。
秦淮茹隔着铁栅栏望去,心头猛地一颤。
眼前的棒梗,脸上全是淤青,嘴角还挂着血丝,那副狼狈模样,像极了被狠狠揉搓过的布娃娃。
她下意识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过这孩子。
如今看着这般惨状,心像是被刀子割过一样疼。
另一边,母子俩也看见了来人。
激动的情绪瞬间爆发,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淮茹!是淮茹!”
贾张氏尖着嗓子嚎叫起来。
她扑到栏杆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铁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闺女,快救妈出去!”
“这鬼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啊!”
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绝望。
棒梗也没闲着,扯着沙哑的嗓音哭诉。
“我要回家……我想吃肉……”
“隔壁屋那些大爷太凶了,我哭一声他们就打我一巴掌。”
他嗓子已经哭哑了,显然之前没少遭罪。
秦淮茹看着儿子稚嫩脸庞上的伤痕,心如刀绞。
那种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上前一步,握住棒梗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苦了你们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张氏尖锐的吼声打断。
“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贾张氏瞪着红肿的眼睛,满脸怨毒地看着女儿。
“赶紧想办法!妈受不了这个罪!”
“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她双手疯狂摇晃着栏杆,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今日贾张氏一边哭嚎,一边继续折腾着铁栏,动静闹得很大。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妈,我知道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