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她怎么嘶吼,邻居们也不会凑热闹上门看笑话。
若是换作以前腿脚利索的时候,贾张氏早就坐在院门口哭天抢地,闹得满院风雨了。
这两日过年,秦淮茹顺道去瞧了眼小当。
易中海家日子过得安稳,一大妈待这孩子视如己出。
一来是早年无法生育,心里总存着份愧疚;
二来如今有了贴心小棉袄,自然满心欢喜。
见闺女在杨家过得舒心,秦淮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饭桌上,许大茂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脸上写满了不耐。
“再敢吱声,今晚就把你扔大街上冻着,信不信?”
这一句狠话砸下去,贾张氏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与此同时,三大爷阎埠贵家中。
空气里弥漫着旧棉絮的味道。
三大妈手里针线穿梭,正纳着厚实的鞋底。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曲,阎埠贵眯着眼听得入神。
房门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阎解成钻了进来。
他一边用力搓着冻僵的双手哈气,一边探头问道:
“妈,于莉回来了没?”
三大妈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
“没影儿呢,咋了?”
“这都晃悠一下午了。”
阎解成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
收音机被猛地掐断。
阎埠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疑。
“坏了。”
他压低嗓音,眉头拧成死结,“晓娥是不是又去秦家蹭饭了?”
正纳鞋底的三大妈手一抖,针尖差点扎进肉里。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光:“这大中午的……真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那股子探听消息的劲头瞬间上来。
“不行,得去看看。”
阎埠贵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角,故作镇定地吩咐儿子和老伴,“走!”
“会不会冲撞了秦明?”
三大妈心里打鼓,拉住丈夫衣袖提醒。
“怕什么?”
阎埠贵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我是去找我儿媳妇,她天天在外头晃荡,我不盯着点能行吗?”
说完,他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一大一小紧随其后,三人脚步凌乱却目标明确,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娄晓娥、白雪、林傲雪和秦小小早已回屋歇息。
院子 ,却上演着一出荒诞大戏。
于莉死死拽着泔水桶把手,对面是满脸横肉的刘海中。
两人僵持不下,桶里的残羹冷炙晃荡出一片浑浊的油花。
“刘海中!你发什么疯?”
阎埠贵的嗓门像破锣一样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颤了颤。
刘海中动作一顿,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堆起那副惯用的虚伪笑容。
“哎哟,老阎啊。”
他搓了搓手,眼神飘忽:“误会,都是误会。”
“我看这垃圾桶快满了,想着秦家要倒垃圾,扔了也是扔了,不如我拿回去喂猪,多浪费。”
阎埠贵没接话,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那个破旧的铁桶。
瞳孔骤然收缩。
哪是什么垃圾?
分明是剩菜!还有半只肘子,色泽虽有些暗淡,但那股子肉香隔着两米远都能闻见。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爸!”
于莉急声打断他的幻想,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二大爷非说这是秦家不要的废品,非要抢走。
明明昨天才说过,这些变质菜该扔掉的。”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阎埠贵脸色沉了下来,原本那点愧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彩。
他上前一步,挡在刘海中面前,语气严厉:
“刘海中,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些东西,是我儿媳妇在秦家干活换来的报酬!当然归我们阎家所有!”
这话一出,刘海中脸都绿了。
“老阎,你这话说的就不厚道了吧?”
刘海中指着阎埠贵鼻子,声音拔高八度:
“那是人家秦明家不要的破烂,跟你家有一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阎埠贵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儿媳妇给秦家做工,这些吃食就是工钱!既然是工钱,自然是我们家的!”
于莉站在旁边,嘴角抽搐。
这脸皮厚度,简直突破了大气层。
把别人倒掉的馊水当工钱?
这也叫公道?
“你儿媳妇……在秦家做家务?”
刘海中脑子转得飞快。
回想这两日,于莉确实总往这后院钻。
但这不重要。
他猛地攥紧泔水桶把手,青筋暴起:“不行!今儿个这桶里的货,归我!”
“凭什么?”
阎埠贵也不甘示弱,双手死死扣住桶沿另一侧,眼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精明:“易中海早退了位,这一大爷的位子,按理说该轮到我老阎家。
你顶多算个二大爷,趁早滚一边去。”
旁边的于莉见状,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直接撒手。
让这两个老男人去争吧,她才懒得掺和这种低级趣味。
“二大爷,你也太不讲武德了!”
阎解成冲上来,一把抱住阎埠贵的胳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桶里:“这可是剩菜啊!里头有荤腥!比咱们过年那顿还香!”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也扑了上来。
“爸一个人抢不过他们两家,我们帮!”
四只手,八条腿,再加上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伸手乱抓。
那个破旧的泔水桶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哐当”
一声脆响。
铁桶翻倒,黑乎乎的汤汁混着变质饭菜,泼洒了一地。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还在拉扯的众人,立刻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去扒拉那些沾满灰尘的食物。
“停!都给我住手!”
刘海中眼疾手快,整个人扑在自家门口那片狼藉上,张开双臂像护食的狼:“谁敢动我家门口的东西,就是跟我过不去!”
“放屁!”
阎埠贵一边埋头苦找,一边含糊不清地吼道:“先到先得,公平原则懂不懂?”
混乱中,阎埠贵急火攻心,鼻梁上的眼镜直接滑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皮鞋重重踩了上去。
咔嚓。
镜腿断裂,镜片粉碎。
于莉站在远处,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彻底没眼看。
她转身提起空桶,头也不回地进了秦明家的院子。
娄晓娥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于莉进来,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这就倒完了?挺快啊。”
“倒在二大爷家门口了。”
于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娄晓娥一愣:“啊?倒那儿干嘛?不怕得罪人?”
“我想倒别处啊。”
于莉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你自己看去就知道了。”
娄晓娥半信半疑地推开屋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院 ,阎家和刘家的人正趴在泥地里,争先恐后地捡拾那些已经发酵发臭的残羹冷炙。
苍蝇嗡嗡作响,气味刺鼻。
“我的天……”
娄晓娥捂住鼻子,眉头紧锁:“吃了这东西,不会拉肚子吗?”
“爱拉不拉。”
于莉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得像冰:“脏的是他们的嘴,又不是我的心。”
屋内,秦明和白雪听到动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
毕竟这几天他们回老家了,剩下的食材早就变质成了这样。
变质肉进肚,轻则跑肚拉稀,重则中毒伤身。
秦明怎会拿妻儿性命开玩笑?
这泔水桶里的馊货,必须清理出去。
谁承想,这点陈年旧账,竟让阎家、刘家彻底撕破了脸皮。
灶间内,于莉正和娄晓娥一起备菜。
“喂,”
娄晓娥压低嗓音,凑近几分,“今日针灸效果如何?”
话音未落,于莉耳根瞬间滚烫。
原以为摘了眼罩,男人便不会靠触觉寻穴。
谁知秦明睁着眼,指尖依旧精准无误地落在穴位上。
那种被目光 裸审视的羞耻感,比指尖触碰更让人战栗。
“还……还算顺利。”
于莉强压心慌,挤出一丝笑意。
“病症缓解了不少吧?”
娄晓娥眼神玩味,“对解成那小子,是不是另眼相看了?”
于莉天生体寒,向来对男子无感。
秦明曾言,三次针灸可愈。
如今已施针两次,身体变化岂能瞒人?
提及阎解成,于莉心头涌起的不再是平淡,而是深深的厌恶。
从前是不喜不恶,如今却是避之不及。
反观秦明……
每次下针时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皆因他而起。
“对他,毫无念头。”
于莉低声反驳。
“看来还得再练几回。”
娄晓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急,好日子在后头。”
“嗯。”
于莉应了一声,余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