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丫头松口,秦淮茹顺势安抚:“不早了,歇息吧。
这事儿别太较真,强求来的没滋味。”
说完,她转身出了屋门。
直到回到自家炕头,确认许大茂已经睡死过去,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哄住何雨水,总算能踏实睡一觉了。
她刚闭眼躺平,身侧的被窝忽然一沉,一股热气猛地钻了进来。
秦家院里,婆母贾张氏正眯着眼打盹,余光却瞥见隔壁被窝里动静不小,像是在打闹 ,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起来看看热闹。
黑暗中,秦淮茹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起身躲避。
还没等她坐稳,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际。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贱脸——许大茂!
“许大茂!”
压低嗓音的怒喝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你发什么疯?”
“哎哟,秦姐,多大点事儿啊,这么小气?”
许大茂嬉皮笑脸,伸手就去拽人,“凑合一宿又不会少块肉。”
他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况且你还戴着环呢,怕什么?”
秦淮茹像触电般弹开,厌恶地瞪着他:“许大茂,我把你当个人看,你别往泥坑里跳!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我哪有非分之想?我是觉得你人好。”
许大茂并不退缩,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就从了我一次,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软糯的疑问:
“妈妈,你们在干嘛呀?”
槐花揉着眼睛醒了。
许大茂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这死孩子怎么偏偏这时候睁眼?
“孩子醒了,你给我下去!”
秦淮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孩子懂什么?”
许大茂躲过枕头,理直气壮地看着秦淮茹,“上次你跟傻柱在那儿,孩子不也瞧见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有一腿?”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秦淮茹脸色煞白。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秦京茹提了一嘴,说看见自己和傻柱举止亲密。
原来是槐花看见了,转头告诉了许大茂!
想起那天晚上的不堪,再想到儿子就在现场目睹了一切,秦淮茹只觉得羞愤欲绝,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滚!!”
“啪”
的一声脆响。
秦淮茹没轻没重地甩了许大茂一巴掌,指着门口吼道:“再敢赖着不走,明儿个卷铺盖滚蛋!这屋不养闲人!”
“行行行,走就走!”
许大茂双手抱头,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随手抄起个软枕头胡乱挡在身前,嘴里嘟囔着认怂。
他磨磨蹭蹭地挪下床,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便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那张狭窄的小床。
直到听见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秦淮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半截。
她蹙着眉,目光警惕地扫向隔壁方向。
这 东西,半夜居然敢往她被窝里钻。
身旁的小槐花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凑过来:“妈,你今天打人怎么这么轻?上次打傻柱可是真狠啊。”
秦淮茹脸色一僵,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孩子家懂什么,快睡。”
说完,她侧身躺好, 自己闭眼休息。
可刚才那一闹腾,困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脑子反而清醒得很。
换作以前,这种腌臜事绝对零容忍。
但如今家里揭不开锅,靠山是谁都不知道。
只能暂时忍着这只老狐狸。
万一年后许大茂真爬上了687主任的高位……
那到时候从他那抠点钱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秦淮茹心里盘算得美滋滋,渐渐没了声响。
次日清晨。
鞭炮声此起彼伏,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年三十,街头巷尾全是喜庆的红和热闹的 味。
秦明和白雪早就起了个大早。
秦小小趴在窗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里闪着光,转头看向父亲:“爸,我也想要鞭炮放。”
她拽了拽秦明的衣角,语气里满是期待:“妈说,等你回来就给我买。”
往年过年,家里穷,白雪心疼钱,死活舍不得买那几毛钱一盒的炮仗。
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玩得欢实,秦小小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看。
每当这时,白雪总会摸着孩子的头安慰:“等爸爸回来就好了。”
这句话,听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
此刻听到女儿的话,秦明心头猛地一酸。
他在大西北风餐露宿,保家卫国,牺牲不少。
可白雪和小丫头在这后方,苦日子也没少熬。
这份亏欠,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秦明强压下情绪,弯腰抱起闺女,笑得灿烂:“那是自然。
走,爸这就带你去挑最响的那挂!”
“耶!太好啦!”
秦小小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鹿般扑进秦明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径直朝集市走去。
为了安全起见,秦明特意挑了些威力小、危险性低的鞭炮。
起初,秦小小还有些怯生生,不敢上前。
秦明蹲下身,温和地鼓励,一步步引导她尝试。
终于,小家伙壮着胆子点燃了引信。
随着“砰”
的一声脆响,炮仗炸开。
秦小小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得原地蹦跳,双手拍得啪啪作响。
“妈妈!你也来放!快!”
她把剩下的鞭炮塞到白雪手里,眼里满是期待。
白雪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妈……妈妈怕。”
其实她从小到大,也没碰过这种玩意儿。
看着女儿急切的模样,白雪心里也有些痒痒。
秦小小晃着她的胳膊,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大人的威严:“试试嘛,又不吓人,快点啦。”
秦明在一旁听得直乐,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大人般的口吻,真是可爱极了。
在女儿的催促下,白雪硬着头皮点燃了一根。
硝烟散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喜悦便涌上心头。
那天,他们玩得尽兴而归。
这是白雪和秦小小过得最舒心、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秦明看着两母女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安抚道:
“今天先玩到这会儿。
晚上还有更精彩的,等着瞧吧。”
秦小小眼睛一亮,急切地问:“现在就要看吗?”
“白天看不清楚效果,得等天黑。”
秦明把她抱起来,颠了颠重量,解释道。
“好吧。”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不再纠缠。
白雪好奇地瞥了秦明一眼,不知道他备了什么特别的惊喜。
刚跨进院子门槛,就撞见易中海背着贾张氏往回走。
秦明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呆滞的脸,心里已有数。
偏瘫。
看来昨天被气得够呛,脑出血伤了神经。
别说走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明眼皮都没抬,抱着秦小小径直穿过堂屋,走向后院。
倒是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明的背影,充满了恐惧。
她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又惹祸上身。
“淮茹,你妈回来了。”
易中海停在门口,对着屋内喊了一嗓子。
听到动静,秦淮茹匆匆从里屋跑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满脸惊愕: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医生不是说要住院观察一周吗?”
“人走了,心也散了。”
易中海盯着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你看清楚没?贾张氏手里攥着的那一沓钞票,可是当初退回来的住院费。”
秦淮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贾张氏枯瘦如柴的手指间,死死夹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币。
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这一幕看得秦淮茹心里直发堵。
人都瘫成那样了,除了眼珠子和手指头能动弹,连翻个身都费劲,留着钱有什么用?花不出去啊。
“妈,您这副身子骨,留着钱打算给 爷买路吗?”
秦淮茹压着火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掰开贾张氏的手指,把那一叠钱抽走。
“不……不许动……”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声,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狠劲,手上的力气反而更大了。
见硬抢不行,秦淮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易中海:“一大爷,实在对不住,这钱我们留不住。”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色阴沉:“拿着吧,算是我欠你们的补偿。”
想起儿子因为自己当年的优柔寡断而丧命,他心里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
他弯腰抱起贾张氏,颤巍巍地走向屋内,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我得回去了,还得忙着贴春联。”
易中海直起身,对着秦淮茹交代了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