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秦明正在用餐,这位老好人立马堆起假笑,脚步却往后缩:“秦厂长忙着呢?那我再晚点来。”
“坐。”
秦明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有事直说,别绕弯子。”
易中海喉咙滚了一下,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白雪身上。
眼神交流不过一瞬。
白雪心领神会,一把抱起还在玩手指的秦小小。
“那我们带孩子先回房。”
“嗯。”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易中海脸上的客气劲儿还没收回去,话锋却突然一转。
“其实……我是想替秦淮茹求个情。”
秦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腮帮子微微鼓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求情?”
“她怎么了?”
易中海搓了搓手,开始铺垫:“那个秦淮茹,为人勤恳,性子也好,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好女人?”
秦明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丝凉薄的弧度。
“尝过滋味了?才知道人家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把易中海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冻僵了。
空气瞬间凝固。
他瞳孔微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秦明知道了?
怎么可能!
这件事做得隐秘,连风都透不出去,这个年轻厂长怎么会摸到门道?
若是不知道,绝不可能信口开河说出这种诛心之语。
“秦厂长,您这话说的……”
易中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我都这岁数了,跟秦淮茹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没有?”
秦明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如刀。
“没有,你急赤白脸地替她讨什么公道?”
“没有,你能打着‘照顾’的名义,深夜频繁出入她那寡妇门?”
“没有,你能以师傅之名,压着她做个一级钳工,死活不肯把核心技术教给她?”
一连串反问,字字见血,句句戳肺。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因为秦明说的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他那些阴暗算计的命门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那双眼睛深邃得可怕,仿佛早已将他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秦厂长,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易中海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语气急切得有些变调。
他拼命摆手,试图撇清关系:“秦淮茹毕竟是个丧夫的女人。
我半夜送点吃食,是怕白天行踪太露骨,招人闲话。
夜里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谁?”
秦明没接话,嘴里塞满馒头,腮帮子鼓囊囊的。
他咽下食物,随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在汤汁里狠狠蘸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你还记得她是寡妇?”
秦明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易中海的脸皮:“那你有没有想过,半夜三更给寡妇开门,要是被邻居撞见,这叫‘避嫌’?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天给人好处,顶多被人说是热心肠。”
秦明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条理清晰地步步紧逼:“可大半夜的私会,哪怕真是做善事,传出去也是桃色新闻。
易大爷,你这算盘打得,连我在厂办公室都听见响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他们确实对过口径。
就算真被逮个正着,就咬定是怕白天见面尴尬,特意选在夜深人静之时。
可现在被秦明这么一点破,这理由简直比遮羞布还薄,一捅就破。
这些年,易中海借着“接济”
的名义,没少占秦淮茹的便宜。
只要手里捏着粮票和肉票,那点肌肤之亲算什么?
可奇怪的是,每次他都只做到一半就收手。
秦淮茹从不让他过夜,更别提更进一步。
易中海心里一直犯嘀咕:秦明到底是怎么摸到这些隐秘角落的?
要是这事儿在院里传开,他这一大院长的脸面,还得不要了?
“秦厂长,我和她清清白白!”
易中海急中生智,赶紧转移话题:“再说车间里,我也没打压她。
当初贾东旭走了,秦淮茹顶替进来,是我手把手教她技术。
是她自己脑子笨,学不会,才一直卡在一级钳工上。”
“哦?她自己笨?”
秦明冷笑一声,眼神戏谑:“你刚进厂的时候,可是夸她‘勤奋好学、悟性极高’的。
怎么,这才几年过去,你的记忆力也跟着等级一起降级了?”
“这……这……”
易中海被堵得满头大汗,脸色涨成猪肝色。
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没法辩驳。
他压着秦淮茹的技术晋升通道,动机纯粹且阴暗。
贾东旭死后,秦淮茹进了车间,成了他的徒弟。
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如果秦淮茹技术大成,工资翻倍,那还需要我这个“师父”
接济吗?
一旦断了经济控制,这个寡妇会不会翻脸不认人?甚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败坏他的名声?
所以,他刻意保留核心技术,故意刁难考核标准。
目的只有一个:让秦淮茹永远只能拿一级钳工的微薄工资,死死地攥在自己手心,永世不得超生。
易中海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
他以为只要秦淮茹断了那笔接济,就不会再闹出乱子。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刚上任270厂长的秦明,会把这事儿摸得门儿清。
“秦厂长,您可别听风就是雨啊!”
易中海背着手,脸上挤出一丝委屈:“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您去打听打听,谁敢说我易中海半个不字?”
他挺直腰板,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这人,做人做事都讲究个光明磊落。”
秦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易中海,在四合院里确实有点威望。
毕竟人家会演。
表面看着慈悲为怀,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精。
给秦淮茹送粮,那是为了控制她,满足那点可怜的占有欲。
对傻柱好,也不是什么师徒情谊,纯粹是把自己没孩子的养老问题,寄托在这愣头青身上。
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最让人恶心。
“是吗?”
秦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得像冰碴子:“我不关心你人品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想帮秦淮茹复职?那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谈。”
易中海整个人僵在原地。
懵了。
彻底懵了。
他费尽心思攒足了勇气来求情,结果被秦明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番表演,差点把底裤都揭穿了。
这下好了,路堵死了。
易中海心里一阵懊恼。
果然,帮秦淮茹就是给自己挖坑。
他也无奈,秦淮茹手里攥着他的把柄,逼得他没辙。
要是搞不定工作的事,秦淮茹就要去闹,甚至要把贾东旭当年的那些破事儿抖落出来。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贾东旭的丑事。
易中海满脸堆笑地退出了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秦明吃完午饭,继续处理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秦淮茹坐在屋里,焦灼地等着晚上的消息。
只要恢复了工作,一个月就有二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再这么下去,家里真要揭不开锅了。
她越想越恨尤金龙。
如果不是这小子骗婚,何雨水怎么会受牵连?
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正胡思乱想着,院门响了。
何雨水回来了。
“秦淮茹姐,在家呢?”
何雨柱跟在后面,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应了一声:“哎。”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何雨水身后。
“金龙……”
何雨水扯着嗓子往屋里喊尤金龙。
一声喊出去,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
“金……”
她刚要再唤,秦淮茹却在一旁开了口。
“别喊了,他不在。”
“人没在屋里?”
何雨水愣住,目光紧紧锁住对方,“那他跑哪去了?”
秦淮茹面色复杂,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不是去哪,是没了。”
“死了?!”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砸得何雨水满脸不可置信。
这才离开几天,怎么可能人就没了?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死?”
何雨水慌忙冲进屋子查看,却在门口撞见了另一张脸。
尤凤霞正躺在那儿,神色漠然。
看到尤凤霞,何雨水脚步一顿,下意识问道:“你哥呢?”
之前跟着尤金龙去过监狱探视,两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