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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这里的人凶狠残暴,他是新来的,又是年纪最小的,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按律,他这般年纪本该送入少管所管教。

如今却混迹于重刑犯堆里,脚踝上还拖着沉重的铁镣,放眼望去,唯他一人如此凄惨。

“贾梗!”

狱警粗暴的吼声炸响。

紧接着,铁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到!”

棒梗猛地弹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过来。”

狱警冷着脸命令道。

棒梗想开口问缘由,嗓子眼却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声。

他只能缩着脖子,乖乖挪向那扇铁门。

狱警把托盘递过来。

白面馒头,热气腾腾。

还有两盘硬菜。

这景象太刺眼。

棒梗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剧烈滚动。

肚子里的馋虫开始 ,咕噜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清晰得吓人。

“给……给我的?”

他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抬头。

狱警没废话,只吐出一个字:

“嗯。”

这三个字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

棒梗脑子一空,连滚带爬扑过去。

手指触碰到瓷盘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一盘金黄炒蛋,一盘浓白炖白菜。

仅仅是闻着味儿,唾液腺就疯狂分泌。

三天了。

整整七十二小时,胃袋瘪成了皮包骨。

以前送来的饭食,还没进嘴就被其他犯人瓜分干净。

他偶尔能捡到的,只有掉在地上沾满灰尘的玉米面渣子。

对比之下,四合院里傻柱扔掉的剩饭,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一只手横空伸出。

那只手青筋暴起,一把夺过托盘。

“你干嘛!”

棒梗尖叫着跳起来去抢。

砰!

光头男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重心失衡,棒梗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凭什么……那是我的!”

他趴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力气悬殊太大,根本争不过对方。

光头男眼神阴鸷,压低嗓音吼道:

“再哭一声,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凶狠的气势扑面而来。

棒梗浑身一僵,硬生生把呜咽咽回肚里,只剩肩膀耸动,无声抽泣。

……

断绝饮食三日。

好不容易盼来一顿像样的饭菜。

转眼就被强权掠夺。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唯有他是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光头男居高临下,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崽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棒梗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听好了。”

光头男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宣判:

“这是断头饭。

吃完,你就上路了。”

那光头男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缠上棒梗。

“特意备下的绝味,送你去见 。”

话音落下,棒梗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断……断头饭?”

他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光头男眼皮都没抬,语气凉薄:“明日清晨就上路。

这好东西扔了可惜,不如我们替您享用。”

说罢,他端起食盒转身走向牢房深处,将那份“厚礼”

递给了里面的狱友。

棒梗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明天就要死?

所以才有这顿格外丰盛的晚餐?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臊臭弥漫开来。

“不可能!我只是顺了点东西!”

棒梗疯了一样扑向铁栏,指甲抠进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就烧了几张纸,偷了点粮,至于杀我吗?”

“秦警官,我错了!别 !”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凄厉刺耳,回荡在阴冷的走廊里。

牢房内的管事大哥皱了皱眉,冲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棒梗拖拽过去。

“让你闭嘴,耳朵是摆设吗?”

拳脚相加的声音闷响不断。

片刻后,棒梗瘫软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极致的悔恨与惊恐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

当初为什么非要跟秦明对着干?

乖乖听话接受教育不好吗?

不去偷鸡摸狗,不惹那些晦气事,哪会有今天?

脑海中闪过奶奶那张贪婪扭曲的脸。

全是她!

如果不是她怂恿自己去偷,去搞那些迷信把戏,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甚至连最后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绝望像黑泥一样,死死堵住他的口鼻。

……

隔壁牢房。

贾张氏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

尤凤霞挑了挑眉,一脸诧异:“怪了,按规矩, 犯临刑前不该有顿饱饭吗?怎么没动静?”

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什……什么饭?”

“就是‘上路’前的最后一餐。”

尤凤霞耸耸肩,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看来是没指望吃上了,省了吧。”

贾张氏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犯临刑前,官府会给顿饱饭,那是断头酒,也是最后一口人间烟火。

可现在呢?

她连这顿饭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荒谬又带着希冀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那……意思是我能活命了?”

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神死死盯着尤凤霞,声音都在抖。

尤凤霞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做梦呢?”

“判决都下来了, 爷点名要人,谁敢拦?”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凉薄如冰。

“没给你送终饭,不是仁慈。”

“是嫌你脏。”

“罪孽深重到让人厌弃,让你在黄泉路上饿肚子,省得在地府里还要费粮食养你。”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贾张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前三天的折磨,已经让她悔不当初。

如今连走最后一程都不让吃饱?

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秦明……秦爷爷!”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硬地上发出闷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只要留我一命,出去后我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我再也不敢惹您了,求您高抬贵手吧!”

短短三天,她瘦脱了相,眼窝深陷。

明天一早就要去见 ,她却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回想当初仗势欺人的嘴脸,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为了棒梗那个短命鬼,跟秦明这种大人物作对,简直是蠢到家了!

“棒梗这个祸害!”

贾张氏咬牙切齿,唾沫横飞。

“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丧门星!”

骂完了也没用,心里的恨意和恐惧却丝毫未减。

“叫魂呢?”

尤凤霞眉头一皱,冷厉的目光扫过去。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立刻噤声。

她恨棒梗,恨不得生吞了他。

要是当初没抱过这个孙子,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时针指向十点。

秦淮茹拖着灌铅似的双腿,跨进四合院大门。

身影疲惫不堪,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何雨柱像根木头似的杲在大门口。

见到人影,他立刻冲上前,满脸焦灼。

“我的亲娘诶!”

“你跑哪儿去了?我把京城翻过来都没找到你!”

何雨柱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软。

她摇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没事。”

何雨柱却没松口气,反而更急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棒梗那边……到底啥情况?”

听到“尤金龙”

三个字,秦淮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得她心头一阵膈应。

“他说能搞定。”

她压低了嗓音,脚步没停,径直往屋里走,“明天棒梗就能回来。”

何雨柱脸上立马堆满了喜色,快步紧跟着凑过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明儿母子俩平安归来,我得宰只鸡,好好摆两桌庆贺庆贺!”

“庆贺个屁!”

秦淮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尤金龙的规矩是,一个都不多救。

只能放棒梗。”

何雨柱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啥意思?”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急声追问:“既然有这通天的本事,为什么不把雨水也顺道捞出来?非要留一个在那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