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一低头,秦淮茹算是彻底猜到了结局。
傻柱去求情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但秦明根本不吃那一套。
“废物!”
一声尖利的怒吼炸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何雨柱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边。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秦淮茹眼泪夺眶而出,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何雨柱摸了摸 辣的脸颊,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眼神空洞。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车间门口,再没回头。
何雨柱前脚刚迈出门槛,秦淮茹后脚就傻眼了。
她原本以为这男人也就是闹闹脾气,哄两句就能好,没成想他是动真格的。
现在回想起来,何雨柱简直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这稻草怎么自己跑了呢?
秦淮茹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去追人。
因为有个更要命的念头正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再过一天多,婆婆和儿子就要没命了。
这个认知像把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割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瞬间决堤,她扑通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画风截然不同。
许大茂领着于海棠进了国营饭店,豪气地开了一桌羊肉火锅。
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于海棠夹起一块烫好的肉送进嘴里,鲜香四溢。
她平时哪舍得这么造,心里乐开了花。
“许大茂,你还真下得去本儿啊!”
于海棠嘴角沾着油星,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家底肯定很厚吧?”
“那必须的。”
许大茂嚼着肉,语气里透着股狂傲:“跟你交个底,就我家那点积蓄,天天这么吃都富余。”
这话听得于海棠心花怒放,对许大茂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海棠,你也别瞒着我了,我知道你单身。”
许大茂放下筷子,眼神暧昧地凑过去:“等我离了婚,咱俩凑一对得了。”
其实这话全是骗鬼的。
娄晓娥那边他压根不敢提离婚,纯属拿于海棠寻开心。
毕竟人家姑娘年轻漂亮,又是京城土着,看着就顺眼。
于海棠摇摇头,叹了口气:“以前你确实阔绰,可现在放映员的工作都没了,以后喝西北风啊?”
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她不敢盲目乐观。
“这就难倒你了?”
许大茂一脸不屑,拍了拍胸脯:“秦明那个厂长算什么东西?明天我就让他卷铺盖走人,到时候我复职,信不信?”
于海棠瞪大了眼睛:“人家是领导,你就是个普通工人,凭什么让人家滚蛋?”
“凭本事啊。”
许大茂得意洋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今天我送礼他不收,还给我穿小鞋,看我怎么整死他。”
“你真有办法扳倒秦明?”
于海棠眼里冒出光,急切地问道。
“那是自然。”
许大茂站起身,顺势坐到了于海棠身旁。
他胳膊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嘴唇贴近她耳廓,压低声音开始嘀咕。
于海棠听了一会儿,猛地扭头,脸上写满了怀疑:“这招管用吗?那寡妇会听你的?”
“这事儿,稳了。”
许大茂嘴角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嗓音:“就算她骨头硬,不接我这第一招,还有后手。
不过嘛……这第二出戏,得劳烦你亲自登台。”
于海棠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疑惑:“我?我怎么搭手?”
许大茂没多解释,脑袋凑到她耳畔,几句低语说得神神秘秘。
听完这些,于海棠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真有这等好事?”
秦明刚把手头的活儿收束妥当,便领着白雪和小小往家赶。
路上,他目光扫过妻儿身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心里不是滋味。
如今自己好歹是个厂长,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受罪。
车子稳稳停在国营百货门口。
这辆车是厂里配的专车,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对于白雪和小小来说,眼前这座高楼大厦简直像个异世界。
以前哪敢踏足这种地方?标价签上的数字,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顿肉。
在这个年代,能进商场工作的都是铁饭碗,相当于半个干部。
好在四九城底子厚,这儿货品齐全,琳琅满目。
秦明没停步,径直往百货大楼里钻。
女士呢子大衣,厚实的手织棉袄,给白雪挑了最体面的两件。
角落里那堆毛绒玩具,又顺手拎了两套童装给小小。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敲算盘的声音噼啪作响。
八十块。
这个数字砸在柜台上,连空气都静了一瞬。
白雪盯着那一摞崭新的衣物,心尖发颤。
哪怕秦明兜里揣着几万块巨款归来,这份心疼也没减分毫。
记忆里,她们娘俩过日子,是连钢镚儿都要掰成两半花过来的。
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珠子。
“买太多了。”
白雪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她看着秦明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眉头微蹙。
秦明早料到这反应。
这年头,五块钱能顶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口粮。
八十块,相当于半年甚至一年的开销。
换谁不肉疼?
“不多。”
秦明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明天不是要回娘家么?”
他指了指那些衣服,“穿得体面些,别让人看低了。”
白雪脸上的光黯淡下去。
失落像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她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克制压下去。
其实,她也盼着秦明能陪在身边。
“不必。”
秦明摇头,语气平淡却决绝。
“我去,只会让你爸妈更不高兴。”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是一阵刺痛。
三年前的穿越,带着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些记忆碎片,拼凑出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就在秦明接手这具身体前一年,白雪曾再次怀孕。
那是个意外。
当时秦明正忙着办入伍手续,一心报效国家,没能赶回家看护。
家务活中的一次疏忽,导致了悲剧发生。
第二个孩子,没了。
医院冷冰冰的诊断书下盖着红章:子宫受损,再难孕育。
从那以后,岳父母的目光就像刀子。
每一句埋怨,都扎在秦明心上。
“都怪你!非要当兵!”
“要是你在家里守着,明明就不会出事!”
他们觉得,是秦明的自私,断送了老秦家开枝散叶的希望。
白雪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真想要孩子,越多越好。
可命运弄人,最后只留下小小这一个根苗。
后来,秦明入伍,没过多久,灵魂置换。
现在的秦明,顶着这张脸,背负着那段因果。
有些债,还不清;有些人,见不得。
“好吧。”
白雪轻声应道,无奈散去眼底的期盼。
她转过头,看着秦明,眼眶微红。
愧疚写在脸上,语气却格外认真。
“其实……当初真不怪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明的大掌。
掌心温热,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有小小一个孩子,真的够了。”
“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就好。”
“哪能凑合?”
秦明冷不丁冒出一句,把白雪给噎住了。
这丫头明明是在宽慰他,暗示生一个就行,怎么反倒激将法似的,嫌少了?
秦明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股子坏劲儿:“孩儿嘛,自然多多益善。
媳妇你放心,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保证每晚都给你加把劲,咱们迟早再添几个小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要引用古训:“俗话说得好,深耕细作,必有所获。”
白雪一听这话,脸腾地就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让丈夫当众喊这种肉麻话,真是羞死人。
但心底那股暖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她轻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爹,你们晚上‘努力’个啥呀?”
秦小小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插了一嘴,“带我一个呗!”
秦明嘴角一抽,尴尬地干咳两声,硬是把话题岔开:“没……没啥正事。
走,爸带你去挑新玩具,上次你说想玩那个会跳的青蛙。”
说完,他揽着妻女,转身走向另一处摊位,刻意拉开了距离。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白雪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不过是客套敷衍罢了。
在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身体条件很难再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