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得罪秦明后,他夜不能寐,琢磨出必须送上重礼才能挽回局面。
昨夜刚和娄晓娥吵了一架,对方负气跑去了聋老太太家。
他顺手牵羊,从娄家旧宅里翻出了以前私藏的金条。
再抓两只土鸡装装样子,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自认为足以让秦明刮目相看。
只要巴结好这位领导,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嗯,还算懂事。”
秦明伸手接过金条,入手沉甸甸的,压手感十足。
“厂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见秦明收下礼物,许大茂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点头哈腰跟个鹌鹑似的。
“别高兴太早。”
秦明随手将金条丢在桌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许大茂的脸:
“这东西,刚好够抵你的罪。”
“从今天起,撤销你放映员职务,下放到车间劳动改造!”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什……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满脸难以置信。
“没听清?”
秦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再是放映员了,去车间干活。
滚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这回许大茂听得真切,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行!绝对不行!”
他急得跳脚,声音都变了调:
“秦厂长,这是为什么啊?”
许大茂一脸苦相,盯着秦明那冷冰冰的脸。
“厂长,这可是极品好货,我专门给您备着孝敬您的。”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砸了这么大本钱,送过去的是真金白银啊。
怎么秦明不仅没笑脸相迎,反而要把自己发配去车间干活?
秦明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
“第一,你破了规矩。”
“下乡放映电影,本该是服务乡亲,你却伸手拿群众东西。”
“第二,行贿嫌疑坐实。”
“品行不端,必须严惩。”
这话像冰水浇头,许大茂愣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赔笑。
“秦厂,是我糊涂!我不该送礼,您就当……当我是空气,放我一马?”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根金条往回缩。
秦明却直接伸手,稳稳按住桌面。
“这是证物,没收。”
“人,你可以走了。”
许大茂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呼吸都困难。
合着自己折腾半天,又是挑农货又是掏家底。
结果不仅没捞着好处,还得去车间吃土。
那边工资低不说,活儿还累。
更气人的是,自己的心爱之物,成了所谓的“赃物”
这哪是惩处,这分明是白嫖加打压!
太欺负人了!
可看着秦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许大茂心里清楚,反抗没用。
人家是厂长,说话就是铁律。
“行,秦厂您忙,我先撤了。”
许大茂咬咬牙,转身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秦明目送他离开,随即低头处理文件。
一根金条?
他还真看不上眼。
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敲打这个蠢货。
能把金条拿出来,肯定是去娄晓娥那儿偷的。
等有空了,再想办法把这玩意儿还回去。
另一边,许大茂走出大楼,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本来指望这点贿赂,能混个小组长当当。
现在倒好,鸡飞蛋打。
金条没了,职位掉了,里外里亏大了。
越想越憋屈,正骂骂咧咧地走着。
迎面突然撞上一道身影。
“走路不长眼吗?”
许大茂怒火中烧,张口就骂。
定睛一看,却是广播室新来的于海棠。
许大茂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戾气消散大半。
他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哟,这不是海棠嘛。”
“这么匆忙,急着去哪儿呀?”
于海棠没好气地一把推开许大茂,眉头拧成个川字:“别挡道,我烦着呢。”
许大茂也不恼,顺势贴了上去,满脸堆笑地问:“哟,这都几点啦,广播室不忙了?”
“忙个屁,我被停了。”
于海棠语气冷硬,透着股子郁结之气。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瞬间就琢磨出味儿来了:“呵,又是白雪那娘们儿给你使绊子?”
想秦明那个混账玩意儿都能无缘无故欺负人,白雪肯定也是仗着靠山狐假虎威,拿于海棠撒气。
“你猜得倒准。”
于海棠侧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切,就秦明家那两口子的德行,谁不知道是两匹狼?”
许大茂压低声线,阴阳怪气地撇撇嘴。
于海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听你这口气,你也栽跟头了?放映员那美差,也没保住?”
“虽没正式停,但也半斤八两。”
许大茂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哥请你吃顿好的。
咱俩好好合计合计,怎么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于海棠心里也憋屈,想着许大茂跟自己同病相怜,便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于海棠忍不住好奇:“打算去哪宰大户?”
“只要跟对的人,粗茶淡饭也是山珍海味。”
许大茂凑近了些,眼神毫不避讳地在于海棠身上溜了一圈:“关键是陪衬是谁。
跟你这样的大美女坐一桌,喝凉水都带甜味儿。”
“贫嘴。”
于海棠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你这么会哄女人,家里那位不吃醋?”
提到老婆,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鄙夷。
“醋?她算老几?”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外面野男人不少。
离,我正准备跟她离婚。”
这话一出,于海棠脚步微顿,心头猛地一跳。
(“条件这么优越,她还有胆在外面乱搞?”
于海棠停下脚步,目 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太清楚放映员这个岗位意味着什么,那是实打实的肥缺,工资比一线工人高出一截,多少女同志眼红呢。
乡野间放电影,那可是稀罕事。
为了争个前排座儿,乡亲们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孝敬放映员。
许大茂脚步没停,眼珠子骨碌乱转。
见四下无人,他凑到于海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提那茬了。”
“我媳妇跟秦明那点破事,她亲口认的账。”
“早在相亲那天晚上,俩人就把事儿办了。”
“后来秦明嫌麻烦甩了她,我才捡了这漏。”
许大茂神神秘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于海棠听得一愣,双眼瞬间瞪圆。
“还有这等荒唐事?”
“千真万确,难道我会骗你?”
许大茂满脸愤懑,唾沫星子横飞。
“所以我早说了,秦明那对夫妻,骨子里就没一个好东西。”
“原以为白雪死心塌地护夫,是因为丈夫有多能耐。”
“搞半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于海棠嘴角一撇,满眼鄙夷。
“打住,别在这俩废物身上浪费口水。”
“收拾他们的招数,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大步流星走到车旁,咔嚓一声解开锁扣。
“上来。”
于海棠轻笑一声,熟练地跨上后座。
与此同时,监狱的高墙内,探视结束。
秦淮茹走出大门,神情比来时更加憔悴。
贾张氏和棒梗在那里的惨状,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恨不得立刻跪在秦明面前,求他把儿子放出来。
可理智告诉她,求饶早已无用。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傻柱。
若傻柱也办不成事,今晚她只能在地窖里苦等许大茂的动静。
“别愁眉苦脸的了。”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紧锁的眉头,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我先去厂部找秦明一趟。”
“都快晌午了,你先回食堂吃饭。”
“嗯。”
秦淮茹抬起头,眼神急切:“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朝办公楼疾步走去。
看着傻柱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淮茹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向食堂。
何雨柱并没直接去办公室。
他先绕到后厨,盯着师傅们备菜,直到饭菜差不多就绪。
这才慢悠悠晃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本来想一脚踹开,手抬在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抬手,敲门。
“进。”
门后传来秦明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秦厂长,忙呢?”
办公桌后,秦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状,秦明心中已明了来意。
“何雨柱。”
秦明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寒意。
“如果是为棒梗的事开口,趁早省省。”
钢笔轻叩桌面,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