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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唐英雄传 > 第176章 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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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突可汗与丞相驼罗峰听得“自刎”二字,心神巨震,脑中一片空白,双双向后倒靠在椅背之上,气逆于胸,当即昏绝过去。秦王李世民端坐上首,面色沉静如水。他方才那番话语,字字句句皆与罗通此前所言如出一辙,巧妙地将驼罗女之死归咎于左车轮复夺黄花岭——左车轮乃北国重臣,如此说法,既全了唐营声名,又免去两国因“逼死公主”再生罅隙。

铁雷八宝、皮克能与坂魁、坂岩等北国诸将见状,急忙抢上前去,一边伸手抚摩二人胸口,一边在背后交替捶打。过了好一会,赤突可汗与驼罗峰方始悠悠苏醒,喉间呜咽一声,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李世民微微欠身,沉声劝道:“可汗、丞相,人死不能复生,切莫过伤身心。勇国公罗通护持不力,孤已革去其二路元帅与武科状元之职。牡丹公主深明大义,功在社稷,孤已代大唐天子下旨,册封其为大唐一品镇国夫人。罗通已割取公主一绺青丝带回南朝,二人既有夫妻之名,自当生不同衾死同穴。公主遗体暂安于牧羊城寝宫内,日后另择吉地,建陵立碑,以表其功。”

赤突可汗与驼罗峰闻言,强自收敛悲怀,俯首谢恩道:“蒙千岁加封,臣等代亡女谢过天子隆恩。”

李世民微微点头,续道:“二位平身。如今战端已息,两国结好,所有议和条款,孤已全权交由英国公徐茂功与二位细加商定,一切自当从优拟定。”

二人再次拜谢,随同手下诸臣退出大帐。少顷,徐茂功与北国君臣于旁营落座,将两国和约条款逐一敲定,缮写于两份用唐文与突厥文并行书写的册页之上。徐茂功代表秦王按盖行军大印,赤突可汗亦钤上突厥国印,战祸至此始告平息。

当晚,紫帷金顶黄罗宝帐内灯火辉煌,李世民设下和美宴,款待赤突可汗、驼罗峰及北国群臣。酒至半酣,李世民举杯道:“狼主,大事既定,大唐兵马明日便要班师回朝,今宵特此向诸位辞行。”

赤突可汗赶忙起身,抱拳道:“千岁何不宽住数日?待臣回转黑狼关,筹备北地土产,奉进唐朝天子,以表臣下恭顺之意。”

李世民挥手笑道:“关山路遥,急归长安,狼主厚意,孤代父皇领受便是。”

次日天明,秦琼军令早下,黄花岭南北两麓的唐军连营拔寨,收拾行装,浩浩荡荡向南拔进。大军翻过黄花岭,只见岭南东西两侧的北国驻军早已撤离一空。赤突可汗率领文武百官于道旁设摆香案,恭送秦王凯旋。

李世民勒马驻足,居高临下道:“狼主,自今以后,两国互为邦交亲邻,通商惠民。日后若有契机,孤当再临北国游历;狼主若欲往南朝一观,只需告知白良关守将,孤必派人相迎至长安。”

赤突可汗躬身道:“谨遵千岁之谕,臣恭送千岁。”

李世民翻身上马,率领大军向南逶迤而行。沿途村镇百姓见休兵罢战,免受涂炭之苦,纷纷于路旁设立香案,望空焚香顶礼。赤突可汗一路相送,直至白良关前,李世民再三下马挡驾,北国君臣方始依依挥别。

白良关守将尉迟宝林与李真闻讯,开关接驾,忙迎大唐人马入关歇息,调度粮秣草料犒赏三军。李世民下榻都督府,尉迟宝林与李真二次入内参见。尉迟恭见长子宝林英姿飒爽,父子重逢,胸中块垒尽消。

李世民环视众人,开口道:“鄂国公,此次议和,白良关乃南北分界之要冲。为防再起左车轮之辈,此关必须留得良将镇守。尉迟宝林与李真破关有功,又熟稔此间地利,孤欲代父皇封二人为将军,镇守白良关,卿意下如何?”

尉迟恭抚须沉吟,自然应允。尉迟宝林却露出一丝迟疑,上前叩首道:“爹爹,孩儿如今得认生父,有了归宿,难道便不能跟随爹爹回转南朝?”

李世民温和笑道:“宝林,你镇守边关,便如出嫁闺秀归宁一般,隔三差五自可回长安探望父母,何必执着于一时半刻?”

尉迟恭心中亦思及家中的黑、白二位夫人,恐宝林归朝后难以相处,反倒亏欠了生母梅秀英,觉得留在边关确是妥当安排。计议既定,大唐大军遂在白良关休整三日。

三日后,尉迟宝林与李真率部留守白良关。秦王李世民、元帅秦琼、福寿郡王程咬金、军师徐茂功、鄂国公尉迟恭,以及一众老将少将,率领凯旋之师离关南归。一路上马蹄声碎,凯歌高奏,昼行夜宿,数日后,长安城那高耸入云的五龙门楼已赫然呈现在眼前。

大军屯扎于城南教军场,连营数十里。捷报早传回皇宫,唐高祖李渊御驾升殿,召见还朝君臣。

众将解甲入朝,齐聚金殿之上,躬身下拜:“臣等参见万岁,愿吾皇万寿无疆!”

李渊高坐龙椅,见龙子良将安然归来,龙颜大悦,抚掌笑道:“皇儿,众位爱卿,平身!赐座!”

李世民、秦琼、程咬金、徐茂功等重臣依次落座龙墩,余者分列朝班。李世民将班师还朝、北国和议之始末娓娓道来,又将此前代父封赏的各路功臣名单一一呈递。李渊浏览奏章,见日抢三川的朱伍登尚未授爵,便开口唤道:“朱伍登何在?”

朱伍登赶忙出列,跪倒在地:“臣朱伍登叩见陛下。”

李渊面露赞许,缓声道:“将军乃隋朝忠孝王伍建章、南阳侯伍云召之后,此前有谢弘道长荐信至京,朕本意留卿在朝。不想卿奔赴军前寻找师兄,立下日抢三川之大功。朕今特封卿为双俸应国公。”

朱伍登叩首谢恩:“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渊抬手道:“平身。其余众家小将,随后按功论赏,皆有封赠。再者,传孤旨意,于长安城内即日建造掌国公府、文国公府、双俸应国公府三座府第。”

见旨意下达,李渊环视殿下风尘仆仆的文武官员,温声道:“众位爱卿连年征战,奏凯还朝,本该今日便在宫中设宴接风。然念及众卿一路舟车劳顿,急欲与家人团聚,今日便且散朝还家。十日之后早朝,朕再与众卿共议国朝要事。”

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恩毕,鱼贯退朝,各自归府。

十日之内,唯独秦琼不得安歇。大军还朝,善后万端,皆需他一手调度:立功者依律论赏,阵亡者抚恤家属,老弱军士发放银米遣还乡里,少壮者则重新编伍严加训练。一时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各方井然有序。

十日之期已届,秦琼与文武百官复入朝堂,齐聚朝房相候。忽听得钟楼之上金钟连叩三声,响彻沉霄。内侍高唱引班,百官按品阶鱼贯入殿,俯首下拜,齐声高呼:“臣等参见万岁,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祖李渊端坐于金殿御座之上,面带温色,摆手道:“众卿免礼平身。今日孤在金殿设宴,特为众卿洗尘接风。来人,摆酒!”

少顷,御膳房与太监鱼贯而入,于龙台之下设摆宴席。李渊高坐当中龙台,上首为秦王李世民,下首乃丞相魏征,又有徐茂功、刘文静于旁相陪;下方宴台则文官居左,武将列右。佳肴陆续呈上,酒香弥漫殿宇。

酒过三巡,李渊举杯环视众人,缓声道:“众爱卿且开怀畅饮。孤心中尚有一桩宿愿,今日当与众卿说明。”

百官纷纷放下酒杯,躬身道:“陛下有旨,臣等洗耳恭听。”

李渊轻叹一声,沉吟道:“想当初孤已退居长春宫安德院,由皇儿世民代理山河。不意北国连环战表突至长安,世民这才聘请智、勇、福三将统兵征北,孤亦不得不重临朝政。世民临行之际,孤曾有言在先:俟其奏凯还朝,孤即退为太上皇,由世民正式即位。如今世民班师归来,功高盖世,孤本理应践履前言。然而……孤尚有一桩心事未了。”

说到此处,李渊微微欠身,语气转为郑重:“孤欲在长安城内起造一座麒麟阁,图样早已拟就,专为表彰我大唐开国以来的文武功臣。便如秦元帅,当年隋朝开皇年间,孤前往太原府上任,途经临潼山遭遇杨广派人截杀,全家性命悬于一线,全凭秦元帅拔刀相助方得保全。此乃未开国先救驾之大功!若无秦琼,焉有李渊?又焉有我大唐今日之天下?”

殿下众将闻言,皆相顾颔首,暗自赞同。

李渊续道:“起造这麒麟阁,将各位功臣画像绘于阁上,标明姓字籍贯与平生功绩,任由民间百姓瞻仰,亦可激励后世栋梁之材。待到麒麟阁落成,孤心愿既了,自当退居安德院,让世民正式登极。众爱卿以为如何?”

文武百官听得朝廷要为功臣立阁传世,无不面露喜色。秦琼出列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真乃有道明君。”

李渊见众意融融,眼中闪过一丝微芒,顺势道:“起造麒麟阁工程浩大,需得派力员监督办理。孤思来想去,欲起用两名有罪之人。”

百官闻言皆是一愣,暗自揣度人选。

李渊缓缓说道:“便是孤的长子建成与三子元吉。此二人过往所作所为,逼反刘武周、逼反尉迟恭,在潼关暗害罗成,御果园二次演功更欲谋害世民,罪无可恕。孤此前已将二人驱出宫门,贬为庶民。如今孤命他二人监造麒麟阁,贬为庶民之惩绝不更改,仅是命其专心效力,好在各位功臣面前赎一赎他们的罪过。众爱卿看在孤的分上,念在其还有为功臣修阁的一点好儿,倘若他二人日后偶有糊涂之处,不与其一般见识便是。”

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徐茂功目光微敛,心下雪亮: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老皇帝偏袒骨肉,借修阁之名给长子三子开脱复出的口子。他暗自思忖,并不急于出言破局,只沉静垂立。秦琼、程咬金与褚遂良等重臣亦是冷眼旁观,心知这是老皇帝护犊子的心思,谁也不愿当面顶撞,皆默然不语。

唯独张士贵见机极快,当即出列躬身高声赞道:“陛下用人得当,体恤老臣又给过能改之机,微臣以为甚妥!”

李渊顺势借筹下梯,环视默然的百官道:“众爱卿既然皆无异议,此事便如此定下罢。”

酒宴散去,功臣谢恩退朝,各自归府。

李渊回转后宫,当即密召内侍,打探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近况。原来二人虽被贬为庶民驱出宫外,但李渊暗中每月皆遣人送去大把银两。二人于长安城内置办了一处精巧的四合小院,终日依然挥金如土、花天酒地,市井百姓倒以为二位王爷不过是在宫外另建别府罢了。

内侍领命,径直前往那处寻常巷陌将旨意传达。

二人接旨,皆喜出望外。李元吉拉着兄长衣袖道:“哥哥,父皇召见咱们了!”

李建成整了整衣冠,笑道:“兄弟,过往那点事八成是有缓了,咱们快走!”

二人随内侍入得长春宫安德院,趋步进房,纳头便拜:“儿臣给父皇请安!非是孩儿们不孝,实因无旨不敢擅自进宫。”

李渊见二人形容,强压下心中纷乱,摆手道:“建成,元吉,起来吧,坐下说话。”

二人谢座落座,李建成试探着问道:“父皇召见孩儿们,不知有何吩咐?”

李渊双眉紧锁,长叹一声道:“你二人屡屡作恶,宫门挂带一案甚至谋害到世民头上。尔等本是同气连枝的亲手足!家丑本不可外扬,奈何文武百官众目睽睽,孤逼于无奈,方让世民代理山河,将尔等贬为庶民驱出宫外。论律尔等罪当斩首,孤未痛下杀手,不过是顾念念这骨肉至亲的怜悯之心罢!今日召你们前来,只因为父尚有一桩心事未了。”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抱拳道:“父皇若有烦心之事,何不吩咐孩儿们分忧?”

李渊按抚着胸口,缓声道:“当初世民领兵征北,孤曾许下承诺,待其奏凯还朝便由他即位,孤退为太上皇。如今北国已递降表,本该履约,然而孤今日在早朝时言道,尚有心事未尽……”

茶香袅袅中,李渊将修造麒麟阁以表彰功臣、并借机命二人监造以赎罪的前因后果,向二人细细道来。

李建成与李元吉听罢这番话,心中已全然透亮。二人对视一眼,心气如出一辙,李元吉上前一步道:“父皇的意思是,这麒麟阁一旦落成,您便要交出大权,退居后宫了?”

李渊长叹一声,抚掌道:“正是如此!孤若卸下大权,世民登极登基,这大唐的钥匙便交到了他的手里。届时他执掌朝政,孤哪里还能如眼下这般,隔三差五私下给你们拨送银钱?那时孤便是心有余,也力不足了!你们可听明白了?”

李建成忙躬身道:“孩儿们听明白了。爹爹,趁着您如今尚在御座,手握乾坤大权,万望给孩儿们谋个后路才是!”

李渊欠了欠身,压低声音道:“这皆是咱们密室之中的肺腑之言,绝不可泄漏半字。今日朝堂之上议定建造麒麟阁,孤力排众议点你二人代理监造,其中深意有二。”

李元吉急切问道:“不知这头一宗深意是……”

李渊沉声道:“你二人此前作恶多端,苦害忠良,如今孤尚在世,还能以父子之情护庇你们。倘若有朝一日孤晏驾归天,满朝文武谁又能为你们说半句好话?命你二人监造此阁,乃是为你们积攒福德。麒麟阁表彰功臣,青史留名,本是天大的功德一件,借此为你们修补名声。日后朝臣们看在这修阁的份上,纵然记挂旧怨,念及眼下的苦功,也能高抬贵手,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李建成闻言动情道:“爹爹爱护之恩,孩儿永志难忘!那第二宗深意又是什么?”

李渊微微一笑,缓声道:“麒麟阁工程浩大,支应繁多,待到竣工之际,你二人从中略加周转,总能积攒下一笔体面家业。只是须记紧,切不可贪得无厌,够用即止,万万不可闹出纰漏!孤的苦心,你们可全然领会了?”

李元吉心中大喜,不觉咧嘴笑道:“父皇叫咱们哥儿俩监造这麒麟阁,一则是化解旧怨,免得逼急了遭人报复;二则是借着这庞大工料开支,从中赚下一笔进项,咱们父子三人一三十一分润……”

“胡说八道!这是什么浑话!”李渊脸色骤变,出声斥责。

李建成忙拉了拉李元吉的袖角,赔笑道:“二弟快别胡言!父皇这是体恤咱们,指引咱们赚些积蓄,待日后父皇退位,咱们兄弟也不致受了委屈。父皇深谋远虑,真乃孩儿们的至亲依靠!不知父皇可还有别的吩咐?”

李渊见二人已然领会,脸色稍和,自案头取出一卷图纸递将过去:“建阁地址早已选定,此乃施工图样。你二人拿去,速速前往工部办理各项事宜罢。”

二人躬身叩首:“臣等领旨!”便欢天喜地退出了长春宫。

次日,李建成与李元吉直奔工部,高调宣称奉老王口谕监造麒麟阁,凡工程所需银钱款项,俱要照单拨发,不得有误。工部官员已知朝堂决议,不敢违背,只得应命遵办。

二人回到城中住所,当即召集平日里结交的一众狐朋狗友——高三、矮四、横三等市井无赖。李建成将任务分派下去,采买材料、招募工匠、搭设工棚,各有专人经手。不过十日工夫,工地上便聚集了大批民夫,砖瓦石木堆积如山,麒麟阁破土开工。

光阴荏苒,半年转瞬即逝。在此期间,银两如流水般一拨拨拨出,李建成二人领走的巨款不计其数。然而麒麟阁工地之上,半年下来却仅刨出了一道沟堑,连地基的影踪都不曾见到。

二人将李渊“不可过分”的告诫抛诸脑后,肆无忌惮地侵吞国帑。英国公徐茂功冷眼旁观多时,早已暗中查明虚实。他密访工部核对账目,发现这半年间二人竟已支取了近五十万两白银,而工程竟毫无进度。徐茂功心下雪亮:武德天子虽有图纸,照图施工本无不可,但若由得二人这般鲸吞蚕食,只怕阁未建成,国库已然荡然空虚。

退朝之后,徐茂功约见魏征、秦琼与褚遂良,于密室之中商议此事。

魏征性情刚烈,听闻真相当场怒不可遏:“这般蠹国害民之举岂能坐视!明日早朝,臣等当联名参奏一本!不必直指二人姓名,只以关心社稷、催促工期为由,请圣上明查!”

秦琼与徐茂功沉吟片刻,皆颔首赞同。

翌日早朝,朝堂国事议毕,内侍高唱:“有本早奏,无本卷帘散朝——”

徐茂功当即出列,躬身朗道:“且慢,臣徐茂功有本启奏。”

李渊端坐御座,抬手道:“英国公有何本章,当面奏来。”

徐茂功正色道:“臣启万岁,蒙圣恩起造麒麟阁表彰功臣,今已半载有余。然据臣所知,工地之上至今连殿基都未曾立起。臣恐底层官吏与工匠怠惰,延误工期,伏请陛下降旨派员前往详查,以正纲纪。”

李渊闻言,心中顿觉十分不悦。他修造麒麟阁本就存了私心,欲借此为两个幼子谋些家业,只待工程竣工便顺势退位。眼下工程虽慢,他心中虽明知缘由,嘴上却断断无法向众臣明言,更不好当面驳回,只得强压下心思。

李渊环视殿下,沉声道:“既是英国公有本,孤派员详查便是。”语罢,他目光落在班部中的张士贵身上,“左参谋张环。”

张士贵赶忙出列跪倒:“臣张环在。”

李渊缓缓吩咐道:“准依英国公所奏。命你即刻前往麒麟阁工地详细核查,将工程进度与款项支用查明,明日早朝回奏。”

张士贵叩首领命:“臣领旨!”

随着内侍宣布散朝,文武百官鱼贯退出金殿,各回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