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洲盯着苏棠的眼神，他喉咙里像卡了什么 一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顶投下片青白的光。
“你……你说什么？”
陆衍洲的声音发紧。
“肥妞，你再说一遍。”
苏棠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眼底一片沉寂的红。
“我说，我们完了。”
苏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听不懂！陆衍洲同志！”
陆衍洲突然笑了，笑声又干又涩，在安静的房间里撞出回声。
“完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地上。
“还……同志？
”“肥妞，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陆衍洲满心满眼的不敢相信。
“肥腻，我们吵过多少次了？……哪次不是睡一觉就好了？”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脸，却被苏棠偏头躲开。
“你离不开我的，因为，我是你男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棠说完这话，她转身就去了一旁。
然后，她从床头柜里翻出张银行存折，又摸出支笔，趴在桌上写了一串数字。
“现在怎么了？”
陆衍洲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就因为我妈和青青？要是说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你，我跟你道歉，我……”
“跟她们没关系。”
苏棠打断他，把写好的纸条往他面前一推。
“这是我新开的存折卡号。明天，你打二十万过来。”
陆衍洲的目光落在纸条上。
“二十万？你干嘛用？”
他皱紧眉头。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妈不是给了你十万……”
“那十万是让我离开你的，不一样。”
苏棠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二十万，是你欠我的。
当年在西山村，我救你一命，你自己说的，二十万一分别少！”
陆衍洲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捏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得发皱。
“肥妞！你把我当什么？买卖人命的？你掏心掏肺的对我好，就为了这二十万？”
“对！不然呢？”
苏棠抬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在你妈眼里，我不就是图钱吗？你妈这么想，赵青青这么想，现在看来，你也这么想。
既然如此，到不如明码标价，省得以后麻烦。”
苏棠说完这话，她往门口指了指。
“另外，陆大团长，这里是招待所，不是你家。
要吵出去吵，别影响其他人休息。”
“我不出去！”
陆衍洲攥着纸条，指节泛白。
“你把话说清楚！我陆衍洲在你心里，就值二十万？”
他突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
“当年你说喜欢我，说想跟我过一辈子，都是假的？”
苏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碾过，有点疼。
可那点疼，很快就被浓浓的失望盖了过去。
她想起陆衍洲最近的表现，还有他一次次的维护赵青青。
还有陆母给钱的样子，又加上陆衍洲进门时那副，认定她有错的难堪模样。
唉……
苏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心不重要，二十万才重要。”
苏棠说完这话，她背过身去。
“陆衍洲，你从来没信过我。
你总觉得我在闹脾气，小题大做，可你不知道，我攒了多少失望，才敢跟你说这两个字。”
“我信你？！”
陆衍洲急忙说，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肥妞，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苏棠听了都觉得好笑。
“回家？回哪个家？”
“回家属院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明天，我就去跟我妈说清楚，我让她给你道歉。我……”
“等！不需要道歉。”
苏棠打断他，语气里的疲惫。
“陆衍洲，我累了。
我不想在跟你有牵连了，我不想再猜你到底信不信我？
我不想见到你妈和赵青青，我也不想跟你吵。”
苏棠说完这话，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了些。
“二十万，明天打过来。打完了，咱俩两清。”
陆衍洲惊！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现在，立刻，你给我滚！”
什么？
她让他滚？
他是团长啊！
全团的人都是他一声令下，大家都乖乖的很呐！
苏棠居然说他：“滚！”
苏棠竟然让他滚！
而且这还不是在西山村！
更不是在红叶镇！
这是在他的地盘，是他的作战团。
陆衍洲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卡号的纸条。
他看着苏棠眼里的决绝，那决绝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肥妞，你跟我吵架，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沉，甚至带着点威胁。
苏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衍洲，我不会！你走吧！”
陆衍洲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他又不甘心的退了回来。
“肥妞，你要是跟我回家属院。
现在，立刻，马上，我……我就原谅你了。”
陆衍洲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软了许多。
他甚至带了几分‘祈求’的韵味。
然而……
然而，他 那个软软的语气，却没换来苏棠的半点同情和回头。
‘砰’的一声。
苏棠将自己房间的门，直接关上。
门发出“咔哒”一声，里面上了锁，锁住了外面的人。
也锁住了，陆衍洲想说，而没说出口的。
“对不起”。
陆衍洲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照着他僵硬的影子。
他气的扬起手，想要再次敲门，又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房门。
陆衍洲最终选择了，没扰民。
他掏出打火机，想把纸条烧了，可打了好几次，火苗都被风吹灭了。
最后，他把纸条一下子塞到口袋里。
他快步绕过去，走到苏棠的窗子前。
他开始‘砰砰的’敲窗户。
“肥妞，你把门开开，咱俩好好谈谈。”
“肥妞，你干嘛非要拿钱，跟我一刀两断啊？你舍得我啊？”
“肥妞，你难道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照顾我的？咱们俩那么难，是怎么过来的？”
“肥妞，你不能……”
‘哗’ 一道刺眼的灯光扫过，让陆衍洲不得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他么的？谁啊？大晚上的拿灯晃人？警卫员，传我命令，给我……”
当他看清来人后，气的眼冒金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