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菊瞪圆了眼睛看着夏夜华，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个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叔，竟然会帮着外人说话？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等到大华回家，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吧嗒”两声，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印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他二叔，你……你向着外人说话，跟他一起逼我……”
她抽噎着，声音里的委屈至极，眼看着就要漫出来。
“呜呜……我这些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到底图个啥……”
陆衍洲眼神骤然变得凶狠，瞳孔微微一缩，像盯上了猎物的狼。
他没等朱春菊把话说完，他突然上前一步，两根手指精准地卡在她的颈动脉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感。
“说不说？”他声音冰冷，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春菊被他这架势吓得浑身哆嗦，眼角的余光慌忙瞟向夏夜华。
自家二叔就站在旁边，居然真的袖手旁观？！
半点要救她的意思都没有？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她的脖子被卡得疼痛，发紧，有这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快要死了。
“她-回家了！”
陆衍洲猛地松开手，只吐出一个字：“走！”
话音刚落，夏夜华已经转身朝着面包车的方向疾走去，他的脚步飞快。
可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棠那身子骨，怎么能走？
她是怎么回去的？
从三里村到西山村，不远的路程，还全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她的腿怎么能吃得消？
他越想心里越急，越急越乱。
然而，他刚迈出自家大门，却突然脚步一顿，像是被按了倒退键似的。
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回头一看，陆衍洲还在原地，他左腿不利索打着石膏。
于是，他俯身一把将陆衍洲重新背起，大步流星朝着车里走。
然而……
然而，上车后，夏夜华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钥匙插进锁孔，试了好几次都打不着火。
“咔哒、咔哒”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听得人心慌。
陆衍洲坐稳，正等着他一脚油门冲出去，见他这模样，他英俊的眉毛瞬间倒竖。
他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一个劲地哆嗦……
……就他这状态，还怎么开车？
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就这土鳖傻大个这个心理素质，真要是在战场上遇到敌人，怕是枪都握不稳，还打什么仗？
但夏夜华不知道陆衍洲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棠一个人走在荒路上的样子。
她会不会遇到野狗？
她会不会摔进沟里？
她会不会疼得走不动路，一个人滚到冰冷的河里……
那种各种可怕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头晕目眩，手就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猛地双手抹了一把脸，粗重地喘气。
陆衍洲见状，咒骂一句：“妈的！”
他绕到主驾驶那边，一把将夏夜华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我来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夏夜华冷不防被拽下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想对陆衍洲说什么 ，可他喉咙像是被堵住气音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只好默默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陆衍洲虽然左腿不方便，可在部队练过的底子还在，对付这种手动挡面包车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单靠右腿，麻利地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轰”的一声，五档起步，稳稳地冲了出去。
他速度快得让夏夜华捏了把汗，可陆衍洲依然觉得这是正常速度。
这车跟他部队简直没得比！
车后座的夏夜华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用手抹脸，指缝间漏出的眼神里全是焦灼。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苏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陆衍洲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他，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
这要是在部队，就夏夜华这临阵慌乱的样子，早被他罚去了。
“你瞅你这个熊样，还当司机？我呸！”他忍不住开骂。
“别说是肥妞没事，真要是有事，就你这心理素质，能顶个屁用？”
“草！你能赶过去救她吗？”
他咂了下嘴，继续输出。
“你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键时候指望不上你半点！”
“妈的，你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结果呢？开个车手都哆嗦！”
“就你这怂样，在我们军区，够他妈拉出去枪毙八百回了！”
“麻个比的，骂你我都嫌嘴疼！”
他一边骂，一边还能精准地打方向盘避开路上的石头，简直是一心二用的典范。
“咱华夏男儿，都他妈像你这样的，我这个团长就不要干了，早他妈被军长骂回家，守老婆抱孩子去了！”
“瞧你妈的，这点出息，我草！”
“……这他妈还是开车，你他妈还是司机！若是真的上了战场，你他么的在握不住枪，打不准敌人，先把自己干死！”
“我日！居然有你这种货色，你他妈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妈的，老子一脚踹你八百里！”
“你他妈的……￥#￥#@&……”
夏夜华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他知道陆衍洲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慌了神，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是想到苏棠可能受的委屈，他的心就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面包车一路疾驰，终于到了西山村村口。刚拐过弯，就听见一群妇女聚在老槐树下嚼舌根，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能飘进车窗。
“这不是赵家村那个裁缝的闺女又来了吗？！”
“上回我就看出来了，她是不是看上胖丫头家那男人了？”
“我瞅着像！这几天来的次数，比吃饭都勤，可不止三趟咧！”
“嗨，发春了吧，想男人想疯了？”
“发春有啥用？我可听说了，那陆团长……他不行！”
刘婶子挤眉弄眼地摆着手，声音压得更低，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这可是胖丫头自己说的！”
“啧啧啧，作孽啊，看着多好一精神小伙……”
“早知道了。俺都跟俺家闺女说了，绕着他走！”
“轰——！”
陆衍洲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 “嗖”地一下从村口人群旁冲了过去，惊起地上尘土一片。
尘土飞扬溅在哪些长舌妇的嘴里。
她们个个灰头土脸，用手摆动着，空气中的飞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