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顾明远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儒雅,眉眼间与顾晏辞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久经世故的深沉。
晏辞啊,听说你受伤了,二叔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看看你。
顾明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关切,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多谢二叔关心,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顾晏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清鸢坐在顾晏辞身旁,安静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到访的二叔。
顾明远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可苏清鸢凭借觉醒后的药道感知,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气息很隐晦,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
若不是她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这位就是清鸢吧?顾明远将目光转向苏清鸢,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我们晏辞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二叔过奖了。苏清鸢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听说你那药膳之术很厉害,不仅能养生治病,还能对抗什么域外黑气?
顾明远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二叔在国外就听说了你的大名,这次回来,可真是大开眼界啊。
都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苏清鸢淡淡道。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顾明远摆摆手,能拯救全城百姓,怎么会是雕虫小技?清鸢啊,你可是我们顾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又笑道:对了,怎么没看到两个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还没见过我的乖孙儿乖孙女呢。
苏清鸢和顾晏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顾明远一上来就问孩子,这可不太寻常。
按理说,他常年在国外,和顾晏辞关系也不算特别亲近,怎么会对两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这么感兴趣?
孩子们还在午睡,一会儿醒了我带他们来见二叔。
苏清鸢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好好。顾明远笑得更开心了,我这二叔啊,最喜欢孩子了。
尤其是像晏辞小时候那么聪明可爱的孩子。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清鸢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清鸢心中一凛。
这个顾明远,果然有问题。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顾明远在问,苏清鸢和顾晏辞在答。
顾明远问得很细,从药膳学堂的运营,到苏清鸢的师承来历,再到孩子们的生辰八字,都问了个遍。
苏清鸢和顾晏辞都留了心眼,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
娘亲!爹爹!我们醒啦!
安安和糯糯手拉手跑了进来。
来,安安,糯糯,快叫二爷爷。苏清鸢招呼道。
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看向顾明远,小声叫道:二爷爷好。
顾明远看到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探究。
好,好,真好。他喃喃自语,伸手想要摸摸安安的头,长得真好,真是……太像了。
安安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躲到了苏清鸢身后。
他不喜欢这个二爷爷,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糯糯也紧紧靠在兄长身边,小脸上满是警惕。
顾明远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孩子怕生,正常,正常。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两个孩子,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顾明远对孩子们的态度,太不正常了。
那不像是普通长辈见到孙辈的喜悦,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叔,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顾晏辞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明远的注视。
哦,暂时还不确定。
顾明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公司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
对了,晏辞,我听说你在查青云阁?
顾晏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有点生意上的往来,随便了解一下。
青云阁啊,那地方不简单。顾明远意味深长地说,背景很深,水也浑。
晏辞,听二叔一句劝,别掺和进去,免得惹祸上身。
多谢二叔提醒,我心里有数。顾晏辞淡淡道。
顾明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告辞了。
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改天再来看你们和孩子。
二叔慢走。苏清鸢和顾晏辞将他送到门口。
顾明远走后,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你怎么看?苏清鸢率先开口。
有问题。顾晏辞沉声道,而且问题很大。
他对孩子们的态度太奇怪了。苏清鸢皱眉,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他身上的气息很隐晦,我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顾晏辞点点头:我也有同感。而且,他好像知道我在查青云阁,还特意提醒我别掺和。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越是这样说,越说明青云阁有问题。苏清鸢说道,而且,很可能和他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晏辞道,我会让人继续查,重点查他和青云阁的关系。
苏清鸢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灰衣男子临死前留下的符号,和顾家祖传玉佩的纹路一样,这件事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顾晏辞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
他沉声道,顾家玉佩是祖传的,代代相传,只有家主才能佩戴。
我父亲去世后,玉佩就传给了我。
我从来没对外人展示过,那个奸细怎么会知道上面的纹路?
会不会……是顾家人告诉他的?苏清鸢试探着问道。
顾晏辞沉默了。
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过。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顾家内部,有人和域外势力勾结。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刚刚离开的二叔顾明远。
我会查清楚的。顾晏辞语气坚定,不管是谁,只要敢勾结域外势力,危害顾家,危害百姓,我都不会放过他。
苏清鸢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顾晏辞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清鸢。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就在这时,陈敬山匆匆走了进来。
苏姑娘,顾总,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苏清鸢问道。
拜师考核的结果出来了!陈敬山兴奋地说,经过初选和复试,我们一共选拔出了三十六名弟子!
这些人都是人品端正、悟性不错的好苗子!
苏清鸢眼睛一亮:太好了!
这可是药膳学堂的第一批正式弟子,意义非凡。
有了这些弟子,药膳之道就能更好地传承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什么时候举行拜师仪式?苏清鸢问道。
我看就定在三天后吧。陈敬山说道,正好选个黄道吉日,正式收徒,也让外界看看我们药膳学堂的声势。
好,就这么定了。苏清鸢点头赞同,陈老先生,这件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陈敬山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的两天,药膳学堂上下都在为拜师仪式忙碌着。
布置场地,准备仪式用品,安排弟子食宿……
整个学堂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苏清鸢也没闲着。
她亲自编写了入门教材,还制定了详细的教学计划。
她打算从最基础的药材识别、药膳原理教起,循序渐进,把这些弟子培养成真正的药膳师。
顾晏辞也在暗中加快了调查的步伐。
他派人深入调查顾明远和青云阁的关系,同时也在查顾家玉佩的来历。
可调查结果,却让他越来越心惊。
顾明远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有很多空白期,根本查不到他在做什么。
而顾家玉佩的来历,更是神秘。
据族老说,这块玉佩是顾家祖上一位高人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年代、什么来历,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只知道,玉佩有辟邪镇宅的作用,是顾家的传家之宝。
辟邪镇宅……顾晏辞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
如果玉佩真的有辟邪的作用,那它会不会和上古药道、和域外黑气,有什么联系?
还有,灰衣男子临死前留下的符号,和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巧合。
晏辞,你在想什么?苏清鸢走过来,看到他对着玉佩发呆,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这块玉佩的来历。顾晏辞将玉佩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苏清鸢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块温润的白玉,质地细腻,光泽柔和。
玉佩正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背面则刻着一个字。
苏清鸢将灵力注入玉佩,仔细感应。
下一秒,她脸色微变。
这块玉佩……
怎么了?顾晏辞连忙问道。
这块玉佩里面,竟然蕴含着一丝微弱的药道气息。
苏清鸢震惊地说,而且,和我的药道灵力,还有古玉的气息,同出一源!
顾晏辞也愣住了。
顾家的祖传玉佩,竟然和上古药道有关?
这怎么可能?
顾家只是普通的商人世家,怎么会和上古药道扯上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晏辞皱眉。
我也不知道。苏清鸢摇摇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玉佩绝不简单。
你们顾家的祖上,很可能和上古药道有什么渊源。
顾晏辞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家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顾明远的突然回国,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就在两人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出事了!
一名学徒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苏清鸢沉声问道。
有……有几个新弟子出事了!学徒气喘吁吁地说,他们突然昏倒了,浑身发黑,像是……像是中了邪一样!
苏清鸢和顾晏辞脸色同时一变。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朝着弟子宿舍走去。
陈敬山已经先一步赶到了,正在查看昏倒的弟子。
看到苏清鸢过来,他脸色凝重地说:苏姑娘,你来了。
你看看,这症状……像是黑气入体,而且,比之前城中百姓感染的要严重得多。
苏清鸢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果然,这几个弟子体内都有大量黑气,而且黑气的性质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域外黑气,更像是……被人刻意下的毒。
是有人故意下毒。苏清鸢沉声道。
什么?!陈敬山又惊又怒,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我们药膳学堂下毒!
很可能是内鬼。顾晏辞冷声道,这些新弟子才刚入学没几天,外人不可能轻易接触到他们。
苏清鸢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域外势力的爪牙,不止灰衣男子一个。
他们还有人潜伏在我们身边。
那怎么办?陈敬山着急地说,拜师仪式马上就要举行了,出了这种事,会不会影响……
拜师仪式照常举行。
苏清鸢打断他,语气坚定,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
对方就是想打乱我们的阵脚,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
放心吧,这些弟子我会想办法救的。苏清鸢说道,至于下毒的人,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好,借着拜师仪式,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拜师仪式前夕突发下毒事件,新弟子性命垂危!苏清鸢将计就计,打算利用拜师仪式引内鬼现身。
与此同时,顾晏辞深入调查顾家玉佩,意外发现一则尘封的家族秘辛——顾家祖上,竟然是上古药道先贤的守玉人!
更惊人的是,苏清鸢在给中毒弟子疗伤时,发现下毒之人使用的手法,竟然和顾家失传已久的独门秘术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