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老太太那惨状,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涌起一股阴暗的快意。
“老不死的东西,断条腿都是轻的。”
他暗骂一声,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
砸窗户这事,他做得痛快。
现在全身而退,更是让他觉得畅快淋漓。
……
与此同时,傻柱提着保温桶,正往聋老太太屋里赶。
路上打听清楚了,阎解成竟然被放出来了。
气得他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冲过去把对方揍一顿。
“这孙子运气真毒,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
屋里,老太太脸色阴沉,心里堵得慌。
报了警,查了人,最后因为缺证据把人放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十分憋屈。
“大孙子,你记着。”
老太太声音发颤,眼神狠厉:“要是奶奶好不了,这笔账咱们就得算在阎家头上。”
傻柱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杀伐之气。
他知道肯定是阎解成搞的鬼。
但对方死不承认,警方确实拿他没脾气。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迟早要找机会讨回来,让那 付出惨痛代价。
……
眼下这年头,娱乐活动匮乏得很。
但在武自强眼里,这四合院简直就是个大型连续剧现场。
剧情跌宕起伏,比后来那些编剧写的电视剧还带劲。
眼瞅着就要过端午节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个传统节日。
前世他是南方人,端午节的记忆深刻。
赛龙舟、裹粽子、挂艾叶、编五彩绳,样样不能少。
为了还原那股子家乡味,他早就托在南方的朋友捎带了物资。
整整十斤上好的糯米和新鲜粽叶,跨越千里送到了京城。
北方竹子少,那是后世人造林普及后的事。
如今天然生长的竹子屈指可数。
前几日上山,他还偶然瞥见几丛黄槽竹。
但那叶子太小,根本包不住米,没法用。
在这交通还没完全打通的年代,想弄点粽叶不容易。
本地人要么用芦苇,要么扯玉米皮凑合。
武自强心里头惦记着南方的肉粽。
那滋味,绝了。
他对市面上常见的玉米叶、芦苇叶没兴趣。
那股子土腥味,压不住肉的鲜香。
他特意嘱咐司机,从老家捎回了正宗的箬竹叶。
叶子宽大,透着股清冽的竹香。
配上软糯粘牙的糯米,才是包粽子的正选。
可惜,这年头物资紧缺。
大多数人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敢想什么精细粮。
即便是在京城,端午也就用黍米凑合。
那玩意儿俗称大黄米,做出来的粽子干巴巴的。
口感粗糙,远不如糯米绵密。
武自强手里攥着两张肉票。
如今有了正式工作,买肉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只要凭证齐全,定量供应,方便得很。
他拎着一大袋沉甸甸的物资,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刚跨进门槛,一道目光就黏了上来。
那是三大爷阎阜贵。
这人每天天不亮就蹲在门口扫地。
别误会,他不是勤快。
纯粹是闲得发慌,顺便监视院里的动静。
谁家进了新鲜货,他就琢磨怎么捞点油水。
他有自行车,学校又近。
总能比别人早一步回院,美其名曰“打扫卫生”
,实则是“蹲点守株”
看到武自强手里的袋子,阎阜贵眼珠子都直了。
“哟,自强回来啦。”
他拄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扯开嗓门打招呼。
武自强瞥了一眼那破扫帚,乐了。
“三大爷,这扫帚都掉渣了,咋还舍不得扔?”
阎阜贵面不改色,厚着脸皮硬撑:
“这叫节约美德。
院子又不脏,扫把还能转圈,换新的多浪费?”
说着,他那双眼角下垂的老眼,死死盯着武自强怀里的袋子。
眼神里仿佛涂了胶水,甩都甩不掉。
接着,他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试探道:
“这是……糯米?还有粽叶?”
“瞧这成色,是从南方带回来的吧?准备过端午?”
武自强早就摸清了他的套路。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他笑嘻嘻地接话:
“是啊,打算尝尝南方的口味。”
“我还弄了两斤五花肉,想着包咸口的肉粽试试。”
提到“五花肉”
三个字,阎阜贵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三层肉啊!
平时炒菜放两块,整锅菜都能飘出荤香。
就这么包进米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上次被武自强忽悠买了鹿茸酒,赔了几十块钱。
老阎家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这一闻着肉味,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武自强跟他扯完几句,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身就往屋里走。
不给对方开口讨要的机会。
阎阜贵站在原地,目送武自强背影消失。
转头就钻进自家屋门,找老伴儿告密。
“你猜怎么着!”
他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
“武家那小子,搞来了十几斤上等糯米!”
“还切了两斤好肉!”
“红枣红豆也备齐了,这回可是要大办特办了。”
武自强这哥们儿,自从顶替了他爹跑起运输,日子简直像是开了挂,眼瞅着就要飞黄腾达了。
院里几个大妈凑在一块儿闲聊,言语间满是酸意。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三大妈手里揉着面团,嘴里嘟囔着:“谁见过粽子里头包大块的肉?我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这种吃法。”
她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蹭点好处,眼神直往那边飘。
端午快到了,要是能借着这股风,让全院搞个集体聚餐,那该多好。
到时候只要把米都凑一块儿,再加上武自强那些昂贵的糯米、鲜肉和调料,岂不是美滋滋?
咸的甜的各占一半,再给肉粽做个特殊标记。
这样既显得大院团结和谐,又能让大家伙儿尝尝鲜,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阎阜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绿豆大小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主意绝了。
全院大会餐,谁家不拿粮食出来就是搞特殊,就是不团结。
武自强敢不参加?
除非他不想在这四合院里混了。
“还是你脑子好使。”
阎阜贵顺势接过话茬,满脸堆笑:“回头我给你编几条五彩绳,给孩子们戴手上喜庆。
至于粽叶,用玉米叶子代替也行,连黍米的钱都省了。”
三大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满桌子的油水。
嫁过来几十年,早就被老公熏陶得透透的,这点占便宜的本事算是学到位了。
过年写对联换瓜子花生,那是常规操作。
全院聚餐时,她们家端出的永远是一开水白菜或者酸菜炒粉条。
冬至包饺子,更是只带一颗白菜,连面粉都不出。
提到这种“空手套白狼”
的事儿,三大妈绝对是行家中的行家。
另一边,武自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里。
周素芬看着桌上的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买这么多糯米?”
“托朋友从南方捎回来的,多弄了点。”
武自强随手放下那块五花肉,语气轻松:“今年咱们也整点南方的风味,包顿鲜肉粽子解解馋。”
一旁的武旭红听到“肉”
字,双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
“肉粽!必须多包几个!”
她迫不及待地嚷嚷道:“我爱吃肉,只要有肉馅,就算是用鞋底子包的我都觉得香。”
武自强瞥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吓唬她:
“行啊,明天哥带你去澡堂子,攒两斤脚皮回来给你包,看你还吃不吃。”
这话一出,武旭红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都变了。
她那吃货属性,只要闻到肉味儿就走不动道,但这哥哥为了逗她,什么狠话都敢讲。
想起家里养的那两只兔子,圆滚滚的样子确实可爱。
别的姑娘要是听见有人要吃兔兔,肯定娇滴滴地求情。
可武旭红不一样,她估计会翻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兔兔那么嫩,你不吃我吃。”
想到哥哥真可能去搞脚皮,武旭红赶紧摇头晃脑:
“别别别,我还是乖乖吃粽子吧,脚皮那玩意儿想想就恶心。”
周素芬在一旁收拾着糯米,听着兄妹俩斗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周素芬指尖摩挲着那袋糯米,眼神柔得像水。
“瞧瞧这成色,粒粒饱满。”
她声音里带着点鼻音,“你姥姥是南方人,以前总念叨,端午那口粽子,跟咱北方做的味儿完全两码事。”
“要说包肉粽的一绝,还得是你姥姥的手艺。”
“可惜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出门难如登天。”
“山高路远,我就算想送,也送不回去啊。”
说到这儿,周素芬眼圈红了,悄悄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
武自强心头一软。
他太懂这种情绪了,那是想家,是想那个疼她的人。
记忆里,姥姥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而温暖。
他沉吟片刻,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线路图。
想起有一条固定班次,终点正是姥姥所在的周街口村。
这两天他在城里兜圈子,早就腻了。
眼看端午将至,找个同事换班不难,偏远线路上,谁都想歇口气。
武自强试探着开口:“要不,明天我跟调度员打个招呼,换个路线?咱们回村里过节。”
周素芬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出亮光。
“真的?”
“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
她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把手里刚倒进缸里的糯米又全部捞了出来。
接着便忙活起来,收拾起要带回周家口的行囊。
武自强愣了愣。
自从武胜利离开后,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周素芬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笑颜。
正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