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说话,眼神却在彼此间传递同一个信息:这肉,有鬼。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王宇身上。
结果呢?
人家正捧着肉块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理都不理这帮人。
众人心里瞬间透亮。
难怪之前王宇话里话外暗示这么多,原来是有底气的。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
“娘,肚子里暖洋洋的,真舒坦!”
四岁的王致文抱着他娘——也就是王宇的四嫂,小脸红扑扑地说道。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人猛地回神。
“我也觉得!吃完这些细肉丝,浑身通透!”
王致远嗓门最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他还嫌弃那肉细得像头发丝,嚼都没嚼几下就撇嘴。
现在好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身体本能地在叫嚣:再吃点,还能吃!
那种感觉,就像饿极了的人突然吃到饱,生理性的满足感骗不了人。
二大娘也忍不住了,搓着手感慨:“我这老寒腿,竟不疼了!”
四婶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生完华儿后身子一直虚,常年喝药都快成药罐子了。
刚才吃几口肉,浑身发热,那股子虚弱劲儿好像散了大半!”
话音刚落,周围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关于身体的奇异变化。
每听一人描述,旁边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向烤肉和菜中肉丝的贪婪目光。
王宇刚才吹的那些牛,此刻全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发现了宝贝,谁还客气?
那些身体还没到顶的大人小孩,瞬间化身饿死鬼。
闷头狂吃,只听见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混成一片。
小孩的食量有限,大人们稍强些,但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全都放下了筷子。
不是不想吃,是实在吃不下了。
胃部胀满,那股热气流在体内乱窜,再多吃一口都得吐出来。
只有王宇,一脸淡定地看着这场闹剧。
毕竟这可是妖兽肉。
换作在异世界,先天武者想尝一口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他这一出手就是二十斤无脊兽肉,放在那边,千金难买!
片刻后。
除了主桌上王宇的爷爷和四叔还在埋头苦吃,其他人早就撑得直打嗝。
他们纷纷看向王宇,眼神复杂。
这小子把分量算得也太准了。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让人惊艳又不撑死的临界点。
反观王宇自己,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肉块。
他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速度丝毫不慢。
王报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自家四弟,刚啃完那区区四两肉。
而面前这逆子,八斤牛肉已经进了肚子。
连打嗝声都没听见一个。
“儿砸。”
王报喉结滚动,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肉量,你是按咱家谁的底子分的?”
王宇咽下最后一口肉沫,拍了拍肚皮。
“看情况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修为低的,给得少点。”
“爷爷和老四境界差了一层,我就克扣了点。”
王报本想追问:
你小子不怕撑死?
老爷子化劲中期,才敢吃半斤。
你这八斤,是十几倍的量啊!
但他瞥见王宇面色红润,气息平稳。
哪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感?
王报心里咯噔一下,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子突破了?
化劲圆满?
不可能!
这段时间王宇虽然频繁提供药浴药材,让人进步神速。
但直接吞下这么多天材地宝?
这违背常理啊!
王报把话咽回肚子里。
现在人多眼杂,不好细问。
等回头找个由头,单独探探虚实再说。
“哎哟,浑身燥热,难受得很。”
王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作响。
“儿子说得对,得把那股热流逼出来。”
“爹我去练拳,直到身子凉快下来为止。”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带动,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大伯和大哥对视一眼,也坐不住了。
“老二,别愣着。”
“好久没切磋了,过来喂招!”
院子里顿时拳风呼啸。
其他几桌的老弱妇孺也不敢怠慢。
纷纷起身,跟着节奏拍打肢体。
那股从胃里升腾起的灼热感,正在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
消化,必须加速消化。
另一边,爷爷和四叔动作也不慢。
两人将碗中剩余的肉块扫光。
四叔抹了抹嘴,抬头看向老人。
“爸,来两招?”
老爷子哼了一声,站起身。
“来得好!”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空旷处。
衣袂翻飞,拳脚相交。
好在王家院子够大,不然这一大家子真施展不开。
魏和平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吭声。
此刻,体内那股燥热消退了不少。
他搓着粗糙的大手,有些局促地挪到王宇身边坐下。
“小宇啊。”
魏和平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那肉……很贵吧?”
王宇侧过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贵不贵的,魏叔自己没数吗?”
“身上那些陈年旧伤,是不是舒服多了?”
魏和平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真是神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这三处枪伤,六处刀疤,还有那一身烧伤。”
“平时阴雨天疼得要命。”
“可吃了那块肉后……”
“全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魏和平指着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手指都在颤抖。
“你看这疤,现在又痒又烫。”
“我感觉底下有新肉在长!”
“难道这肉……还能换皮再生?”
王宇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说不定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验证。”
魏和平盯着王宇,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
刚才分肉那幕,让他心里彻底起了波澜。
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王家上下,包括他爷爷和那些叔伯,谁都不知道这些肉从哪来的。
既然连长辈都瞒着,说明这事儿绝对不普通。
如今王宇开口说能长出新肉,魏和平虽然半信半疑,但心底那点疑虑还是压了下去。
毕竟脸上的那道疤,跟着他太多年了。
以前在部队,战友嘴欠,喊他“魏疤子”
那种被当成笑话看的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他不想再听那个外号。
王宇看出他的心思,没绕弯子,直接交底:“等会儿你回去前,来我家一趟。”
“拿点肉给你嫂子补补身子,还有弟弟妹妹也是。”
“记住,这肉只给自家人,烂在肚子里,别往外传。”
“这东西金贵得很,我手里没多少,卖是不可能卖的,只能照顾身边亲近的人。”
魏和平一听这话,原本那点占便宜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连说三个“珍贵”
,意思是划清界限。
王宇这人,不好糊弄,也不能随便拿捏。
要是为了这点肉伤了和气,得不偿失。
“懂,你放心。”
魏和平点头应下,“家里孩子多,加上你嫂子刚生完老二,身体虚。
我要是真厚着脸皮要,也是没法子的事。”
看出来了,这小子有点门道。
得端着点,不能太急功近利。
……
半小时后,运动结束。
体内的燥热散去,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光吃肉不喝酒,那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众人情绪高涨,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烈。
四叔灌下一口酒,抹了把嘴,提议道:
“吃饱喝足,不如进山打猎?”
本来早上就该去的,结果因为王宇没去成,才拖到了中午。
现在也不晚,就在外围转转,找找乐子。
大伯笑呵呵地接话:“我没意见。”
二伯也跟着起哄:“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想凑这个热闹。
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晚辈们闹腾,嘴角含笑,没插嘴。
王昊夹了一块肉,忽然说道:
“前天刘三炮进山撞见野狍子,可惜手慢脚快,让那畜生跑了。”
“咱们也别在这干坐着喝酒了,直接进山碰碰运气。”
“要是能猎到一头,下午直接架火烤狍子,就着老酒,那才叫舒坦。”
王星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刘三炮那蠢货,拿着枪都能放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