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阿华最后一张牌落在桌上,是一张无用的梅花三。
他面前的港纸早已空空如也。
“看来今晚幸运女神不站在华哥这边啊。”
刘耀祖笑眯眯拿起桌上一捆港纸。
“加上这一把,华哥你一共欠我六百万赌债。”
阿华脸色阴沉,缓缓站起身。
“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现金,宽限一个月,连本带利还你七百万。”
“这可不行。”
刘耀祖摇摇头开口道。
“赌债可不是高利贷,再说了,我对你那点利息也没兴趣。我要的是今晚结清,现在就要。”
他话音未落,包厢四角的四名保镖同时拔出腰间手枪,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阿华和乌蝇。
其他赌客早在刘耀祖示意下悄悄离场,此刻包厢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怎么?刘耀祖!这是软的不行想来硬的?”
阿华毫无惧色,反而讥讽道。
“你到底行不行啊?细狗!”
细狗二字像一把刀,直刺刘耀祖最敏感的自尊。
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能力,尤其是在他的老婆梦娜面前。
果然,梦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虽转瞬即逝,却没逃过刘耀祖的眼睛。
“把他们给我拿下!”
刘耀祖暴怒。
“教训一顿,然后带他们去取钱!”
“你敢?”
阿华猛地拍桌。
“老子可是和联胜尖沙咀堂主!”
“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今天你要是敢动我跟我兄弟一根汗毛,明天我就让你在旺角这个地方无立足之地!”
刘耀祖的确犹豫了一瞬。
不过他不是怕阿华,而是忌惮阿华背后的那个人,和联胜坐馆林耀文。
但他转念一想,这段时间江湖上散播传闻林耀文重伤住院,至少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康复...
他最终下定决心,冷哼道。
“哼,我刘耀祖不是吓大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晚你要么还钱,要么留下一条腿!”
乌蝇直接跳到赌桌上,指着刘耀祖破口大骂。
“丢你老母!你敢乱来,老子杀你全家!”
“哦?这么有种?”
刘耀祖讥讽道。
“现在做大的不出来,让做小的出来顶着?”
“有本事就叫林耀文来救你们啊!他现在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吧?”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哗啦!!!
包厢内的巨大的落地窗轰然破碎!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五名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神兵天降,从二十层高楼外破窗而入!
他们动作迅如闪电,一落地便举枪扫射。
哒哒哒哒哒!!!
mp5冲锋枪的火舌在昏暗的包厢内格外刺眼。
四名保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梦娜发出凄厉的尖叫,瘫软在地。
刘耀祖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可是二十楼!这些人是怎么上来的?!
轰!!!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踹飞,整扇门板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硝烟与尘埃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林耀文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他的脸色红润,眼神锐利如刀。
王建军兄弟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如同两尊门神。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微笑看着面如死灰的刘耀祖。
“我踏马来了!”
林耀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死寂的包厢中回荡。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要钱没有,要命就有一条。”
“你有本事,就过来拿走!”
刘耀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向那些破窗而入的武装人员,又看向眼前这个帅气又霸道的年轻男子,他湿了!
对!
没错,他整个额头跟后背都湿了,冷汗直冒。
“您是?林、林先生?”
刘耀祖试探性问道。
“是我,你不是想要我过来吗?”
“我现在来了,你又想怎样?”
林耀文径直走到赌桌前,王建国连忙搬过来一只椅子给他坐。
“呃,林先生,误会,这全都是误会……”
刘耀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试图解释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林耀文却只是冷冷一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今晚的赌局虽然我不在场,但我认得这个人”
他的手指陡然转向一旁早已浑身颤抖的荷官。
“这个人是个老千,江湖上人称金手指。”
“今晚你们设了这个局坑我的小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林耀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怎么?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能在港岛开赌场的人,会不认识江湖上有名的老千?”
林耀文步步紧逼,每向前一步,刘耀祖就后退半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刘耀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余光瞥向包厢门口全副武装的王建军等人。
那些黑衣人如同雕塑般站立着,手中的枪械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眼珠子迅速转动,终于挤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林先生,今晚确实是我不对。”
“但起初……起初我只是想千那些大水鱼的,没想到华哥今晚也来了……”
“妈的!那你这个扑街就把我当成水鱼了?”
阿华闻言大怒,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
林耀文轻轻摆了摆手,阿华立即噤声。
他示意刘耀祖继续说下去。
“今晚我给您和华哥赔个不是。”
刘耀祖咬了咬牙。
“只要您放过我,华哥今晚欠我的赌债一笔勾销,另外三百万赌本我也如数奉还。”
“您看……这样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吗?”
说完这番话,刘耀祖心里直滴血。
这不仅是近千万港币的损失,更是对他在这港岛江湖上的威望遭受重创。
“你说的条件,我倒是蛮感兴趣的。”
林耀文缓缓开口,话音一转。
“但是呢……钱我想要,人我却不想放。”
刘耀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对方是不肯善罢甘休了,但此刻小命捏在别人手中,只能祭出最后的底牌。
“林先生,我身后站着的可是尖沙咀倪家。”
“如果我个人出现了什么生命危险,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耀文眯起眼睛,语气中透出危险的信号。
“不敢不敢,我只是……只是阐述事实!”
刘耀祖慌忙解释,声音中已带上几分颤抖。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
林耀文忽然放松了表情。
“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建军,让他进来。”
王建军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者走进包厢。
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是你!!!”
见到来人,刘耀祖脸色大变,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今晚自己恐怕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