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燃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沙滩排球,一群人索性在沙滩上,光着脚疯闹起来。没有规则,也不讲什么配合,球飞过来,便有人笑着扑上去,常常是一扑一个空,整个人栽进松软的沙里,溅起一片金黄。
秦烈天生力气大,接球的时候没个轻重,一记重扣,那球“嗖”地飞出去,直直砸进海里,溅起一朵大水花。
“秦烈!”一群人哀嚎,“你倒是,收着点啊!”
“哈哈哈,”秦烈叉着腰,笑得爽朗,“手滑,手滑。”
江彻自告奋勇去捡球,跑到海边,刚探身,一个浪头涌上来,吓得他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没一屁股坐进水里,惹得岸上众人,笑成一片。
那样轻松自在的笑闹,是他们在紧张的赛事里,从未有过的。
到了傍晚,一群人玩累了,便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烧成绚烂的橘红,又一点点,沉进海里。
“哎,你们说,”江彻枕着手臂,望着渐暗的天幕,忽然开口,“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会在哪儿?”
“谁知道呢。”韩燃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地说,“反正,队长在哪儿,咱们,就在哪儿。”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都笑了,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是啊,只要还在一支队伍里,只要身边,还是这群人,那么无论下一场比赛在哪里,无论对手是谁,他们都敢,一往无前。
那些赛场上的刀光剑影,到了此刻,都化作了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笑闹。
冰旋偶尔,也会加入他们。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听着浪声,任由海风,吹乱发丝。
手机里,躺着周助发来的消息。
他平安到了,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窗外的景色,没有海,却是一片晴朗的天。他说,等休整结束,他会来看她。
冰旋看着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拍得很随意,一角还露出窗棂,可那片晴朗的天色,却像是隔着山海,把那个人的气息,悄悄递到了她面前。
她仿佛能想见,他拍下这张照片时,微微弯起的眉眼。
她回了一个字。
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在海边,等你。”
发完,她才放下手机,重新望向那片,辽阔无际的海。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她知道,这一段旅程,是真的,结束了。
为期数日的鏖战,捧起的奖杯,赛场上的锋芒与汗水,那些相遇与离别,心动与成全,都将随着这片海风,缓缓散去,成为记忆里,一段闪闪发光的过往。
许多年后,当他们再回想起这片海边的夏天,或许依旧会记得,记得那座沉甸甸的奖杯,记得并肩作战的伙伴,也记得,少年人脸上,无所畏惧的光。
可她也知道,结束,从来都不是终点。
休整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高的山峰,要去攀。她的这群队员,会重新聚到她身边,带着这一路积攒的锋芒与韧劲;而那个隔着山海、与她许下誓言的少年,也终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