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兀术亦侧目回望,目光落处,千里楼台、万家烟火,富庶盛景远非苦寒北地可比,静待主帅答话。
完颜宗翰收回目光,缓缓一笑,笑意深沉,暗藏万丈狼子野心:
“这汴京果然名不虚传,大宋立邦百年,底蕴深厚、物产丰饶、人文荟萃,果然是天下第一繁华帝都。”
“我确有不舍,却非贪恋大宋富贵,而是心中笃定 ——此等锦绣江山、千里沃土,终有一日,必归我大金所有!”
“今日盟约,不过权宜之计。借宋人兵力灭辽,除却南方屏障,他日我大金铁骑南下,踏破黄河、直取汴梁,这花花世界、锦绣京华,尽数是我大金囊中之物!”
一旁完颜兀术闻言,连连颔首,深以为然,慨然叹道:
“元帅所言极是!”
“我大金立国漠北,地处苦寒之地,风沙漫天、物产贫瘠,民生艰苦。此番南下入宋,亲眼得见中原富庶、市井繁华、良田千里、物资充盈,方知何为天下沃土!”
“辽邦不过是拦路小石,灭辽之后,大宋便是我大金最大猎物!若能一举吞并南朝,坐拥中原膏腴之地,养百万铁骑、聚天下财货,必能纵横四海、所向无敌,一统天下万世基业!”
他慨然长叹,眼底尽是吞并天下的勃勃野心,续声说道:
“我本以为大宋上下尽是庸碌不堪、昏聩无能之辈!”
“赵家天子赵佶沉溺诗画享乐、荒废朝政,软弱奢靡;太子赵桓优柔寡断、怯懦无刚,难堪大任。
朝堂重臣如蔡京、童贯之流,只会结党营私、谄媚弄权、尸位素餐。如此君庸臣佞,偌大南朝看似庞然大国,实则一推即倒!”
“可此番入京观变,汴京遭梁山草寇大乱,城防几近崩塌,朝野慌乱无措,乱象丛生。绝境之中,竟还能杀出康王赵构这般人物!”
“此人临危不乱、带伤护驾、沉稳果决,风骨胆识,全然不似其父其兄那般昏柔懦弱。赵构深藏锐气、临事有断,是个难缠人物,可惜这次没能趁乱杀了他,我大金来日南下,不得不防!”
完颜宗翰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赵构确是人中翘楚,皇室难得的英才,不容小觑。”
“只不过……他尚在其次。真正让本帅心底忌惮、寝食难安的,唯有一人 —— 西门庆!”
他目光深沉望向遥远南方,语气郑重无比:
“此子年纪轻轻,文能察微知着、预判贼谋、洞悉朝野变局;武能匹马破贼、阵斩凶徒、胆识冠绝汴京。智谋勇武,皆是当世一流!”
“此人起于草莽却格局滔天,屡立旷世奇功,深得宋主圣眷,如今又封金刀驸马、北伐先锋,手握青州精锐兵权。此子不除,他日必是我大金南下灭宋、一统中原的心腹巨患!”
完颜兀术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面色愈发肃然。
一旁的完颜烈却是少年傲气、心中不服,闻言嗤笑一声,满脸轻视:
“元帅未免太过抬举那宋人!”
“那西门庆不过山东土财主出身,侥幸会些拳脚武功、得了几场运气功劳罢了!一介地方武夫,无世家根基、无朝堂底蕴,何足畏惧?他日沙场交锋,若让末将遇上,必亲手斩其首级,为我大金除却后患!”
完颜宗翰闻言,摇头沉声告诫:
“烈郎,休要狂妄自大,小觑天下英雄!”
“你绝非他对手。即便是你父亲、我大金第一猛将完颜娄室亲至,沙场对决,也未必能稳胜这西门庆!”
这话一出,完颜烈心中大是不服。
他父亲完颜娄室纵横北疆、百战不败,勇武冠绝大金,威名尚在完颜宗翰之上,是举国公认的第一勇士。在他心中,父亲天下无敌,怎会赢不了一个南朝新晋之臣?
可完颜宗翰乃是大金全军元帅、地位尊崇、权柄滔天,远非他一个后辈小将所能置喙。完颜烈纵有满心不服,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出言辩驳,只得低头默然听训。
这时完颜兀术心思缜密、看得通透,徐徐开口献策:
“元帅所言极是,西门庆潜力恐怖,迟早成我大金死敌。”
“只不过眼下尚有掣肘之机!
据我所知,他如今虽升山东东路节度使、北伐先锋,却依旧位居京东东路副经略,头上尚有正牌经略使刘豫压着。
那刘豫素来谄媚庸碌、贪功畏战,绝非能容人之辈,定会处处制衡西门庆,令他难以尽展拳脚。”
“再者我观大宋朝堂,权臣各有派系:蔡京对他淡漠疏离、不亲不附;童贯更是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忌惮他功高盖主、日后夺权,早已心生除杀之心!”
“此番三月伐辽之战,西门庆恰恰划拨在童贯麾下听调!
我等大可暗中遣使,私结童贯!利用宋廷党争、权臣猜忌,借宋人之手,暗中构陷、打压、除掉西门庆,不费我大金一兵一卒,除去心腹大患!”
一番谋断,条理清晰、阴狠老辣。
完颜宗翰闻言双目一亮,面露赞许,抚掌笑道:
“好!孺子可教!兀术你心思缜密、眼光毒辣、深谙权谋制衡之道,日后我大金霸业,必由你担大梁!”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沉冷厉的笑意,眼中杀机暗藏:
“便依你计!此番北伐,一边联宋伐辽,一边暗结童贯,布下死局。”
“能借宋人之手除掉这绝世劲敌,是最好不过!若能除去西门庆,大宋再无后起之秀、再无栋梁之才,他日我大金铁骑南下,踏破汴梁、吞并南朝,便是坦途大道、再无阻碍!”
北风呼啸,铁骑北驰。
一众金国勋贵将帅并辔而行,表面履约归国、整装待战,心底却早已布下歹毒阴谋。
宋金未战先暗斗,盟约光鲜之下,杀机已然悄然锁定大宋第一新锐名将 —— 西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