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诊室里只剩下林辰、宋知渔、允棠儿三个人，还有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急诊医生。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他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看门口方向，刚才那两个保镖往门外一站，他就知道今天来的不是普通病人。
“什么情况。”
允棠儿把宋知渔的话快速翻译过去。
昨天晚上吃了西餐，去了游乐园，早上起来就发高烧，浑身无力，测了体温三十九度六。
医生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先开检查单，血常规、流感筛查、胸部x光，排查一下有没有感染，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看需不需要用药。”
宋知渔正准备点头。
林辰扯了一下她的手，声音沙哑。
“问他检查安排什么时间。”
宋知渔转头把这句话翻译过去。
医生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语气很平淡。
“下周二。”
允棠儿翻译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医生一遍，医生还是用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下周二，最早能排到的检查时间，是下周二上午十点。”
宋知渔的脸沉下来。
“今天才周五，等到下周二，他的烧要么自己退了，要么已经烧成肺炎了，我们需要今天做检查。”
医生把键盘往前推了一下，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没有因为宋知渔的语气而产生任何变化，显然这种对话他经历过无数次。
“女士，从你们描述的情况来看，患者昨天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晚上又吃了西餐，症状是发高烧加全身乏力，这不一定是简单的感冒。可能是病毒感染，可能是游乐设施造成的颈部冲击，也可能是食物中的细菌感染。”
“我需要给他做一套全面检查，排除所有可能性，这些检查需要预约，下周二已经是最早的排期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只能直接给你开退烧药。”
宋知渔深吸一口气，医生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他说的排期逻辑她接受不了，等四天才能做检查，这在魔都任何一个三甲医院都是不可想象的。
“能不能加急？我们付加急费。”
“不可能，所有检查都是预约好的，没有人会因为是感冒发烧就插队。”
宋知渔把手伸进包里，她从包里抽出五千美金现金，放在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码在医生的键盘旁边。
“这样可以了吗？”
医生低头看着那沓钞票。
目光在那美钞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安保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辰，然后伸手把那沓钞票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关上抽屉，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血常规，流感筛查，胸部x光，加急，病人就在我诊室里等。”
“对，现在，你亲自带过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职业化表情。
“请稍等，放射科的人马上来接。”
林辰靠在检查床上，看着医生把抽屉关上的动作。
在这个国家，规则有两套，一套是挂在墙上的，一套是放在抽屉里的，抽屉里的那套永远比墙上的更有效。
接下来三个小时，林辰被推着做了一整套检查，专人护送，全程不需要跟任何其他病人挤在一起等叫号。
每一项检查都有专人服务，每个结果都是加急出报告。
“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我给你开处方，退烧药。”
他低头在处方签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宋知渔。
允棠儿接过处方看了一眼，抬头对宋知渔说：“就是国内药店里几块钱一盒的那个退烧药。”
林辰从检查床上坐起来，吃了退烧药之后体温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走了 回酒店。”
宋知渔扶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护士递过来一张账单。
林林总总列了大半页纸，最后的数字是：8千美金。
林辰看着那张账单，忽然笑了。
“加上加急费用，美金，在国内够挂1000急诊了。”
回到酒店之后，林辰靠在沙发上，脸色已经好多了 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但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宋知渔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下次再来美国，我要自备一箱退烧药。”
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今天在医院想明白一件事，这个国家的医疗系统对所有普通人都是地狱模式，但对有现金的人来说是贵宾通道，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商机。”
宋知渔在他旁边坐下，刚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罗浩和方平推门进来。
“林总，你早上让我们找的那两个人，王成诚和袁方立，都联系上了。”
“王成诚那边，我通过UcLA华人学生会的渠道找到了他的邮箱，发了邮件过去，他回了，说他早就听说星云科技的挑战赛了，很感兴趣，愿意跟我们见一面。”
“袁方立那边，他是王成诚拉进群的，王成诚跟他说了之后，他也愿意一起聊。”
林辰点了点头。
“尽快约时间。”
“方平，你来安排。”宋知渔接过话头，“林辰现在烧还没全退，但明天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你跟王成诚确认一下，明天上午或者下午，具体时间看他们方便。”
方平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去打电话。十五分钟之后挂了电话。
“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罗浩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
“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星云科技的三个研发方向、目前的团队配置、预算额度，还有给他们两个准备的项目方向建议，都在这里。”
“明天上午十点，方平，你跟我一起去，罗浩，你在酒店待命，有需要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