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转头对着凌云甜甜的一笑,细声细气的说道:“我今年才从‘五中’毕业,还没参加工作。”
“哦, 你是在细管胡同那个‘五中’上的学啊?”张勇看着张淑琴说道,看来他们认识也没多久。
“是啊,在那上了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张淑琴看着大家说道。
她怎么才上两年初中,两年高中?现在中学学制是有些学校是初高中各两年,可‘五中’现在不已经是初高中各三年吗?凌云记得小娥子跟他说的也是三年高中,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由得多看了这姑娘一眼。
张勇转头对着凌云问道:“凌云你应该也是在那上的学吧?‘五中’离你家这么近,真是方便,我上学时候要骑车一小时才能到学校,冬天那个真是受老罪了。”
“我就读到初中,那时候就想着要去当兵,哪有心思上学。”凌云说道,不过心里还在想,这张淑琴应该跟小娥子是同学,不是同班也至少是同级,说不定两人还认识呢,不过在陈雪茹这里就没提这事。
“咱俩一样,都不是读书的料,那时候男孩子哪个不想着去当兵,保家卫国啊。你一起去当兵的同学多不多,我们当时一个班就去了12个,我跟其他4个人分在一个部队,一起又混了三年。”
“那你比我好多了,我被分到了内蒙赤峰,在那就我自己一个人,冬天那里的雪可比这里大多了,冻的我脸上都长冻疮,还好算是扛过来了。”凌云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履历又添油加醋的瞎编了一通。
话题也从那姑娘身上扯到了他们当兵的经历,听的那姑娘跟陈雪茹一阵唏嘘。
“那你怎么一回来就成小白脸了?嘿嘿……”陈雪茹捂嘴笑道。
“我这叫天生丽质……”凌云一副不要脸的腔调。
“呸,不要脸,把摩托车给我玩两天,回头我给你搞桶汽油回来。”
张勇这才叫不要脸,现在跟凌云是毫不客气了,理直气壮的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多年的发小呢,直接伸手跟凌云讨要车钥匙。好在还知道要去帮凌云搞点汽油回来,就凭他在分局的关系,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是200升的那种标准汽油桶吗?可别拿个20升的来糊弄我。”凌云把车钥匙递给他的同时也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窝草,你可真够黑的,200升的一桶有300斤了吧?这让我怎么拿?你有本事你自己来拿,你还别说,我真能搞出来,修理处他们拿汽油洗零件的,我难得去搞一桶问题不大。”
“你就不能叫个板儿爷?运费我来出,反正这车的油以后就靠你了,我正发愁快没汽油了呢。”凌云直接就把这事给敲定了,用了他的摩托车哪能不给他做点贡献。
“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黄世仁,媳妇,走了,我们也去骑大摩托兜兜风。”等东西一吃完,张勇迫不及待的带上张淑琴就要去出风头。
“黑灯瞎火的路上开慢点,姑娘你可要抱紧了……特娘的,脸皮还真厚,这就叫上媳妇了。”凌云看着远去的张勇,跟一起送出来的陈雪茹笑道。
陈雪茹给他一个白眼,一脸暗笑着,抿嘴轻声问道:“车都没了你还回去吗?”
“傻子才回去呢……”两人回到店里,把门一关就迫不及待的搂抱在了一起,直接在店堂里就亲上了。
第二天一早就见凌云去了前门的大食堂,买了两馒头,打了二两玉米粥吃上了早点。
“凌干事早啊。”在食堂做事的几个街坊看到凌云打着招呼。
“你们辛苦了,挺早就来做的吧?”凌云边吃,边客气的跟他们拉着家常。
“嗐,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有份工作还能挣出两人吃饭钱,这点辛苦不算啥。”
一帮闲在家的家庭妇女有份工作还都挺高兴,凌云一想也是,这些大妈在家不也就做这些嘛,来这里还可以挣点钱,确实没人不愿意的,这年代的穷其实还是工作岗位太少,大家都能有份工作的话日子可要好过的多。
就像三大爷一家老两口加上四个孩子,全家六口人,可就靠他一份工资在支撑,这日子能不算计着点过吗?
要是他也有一家六口要靠他这点工资来过日子,凌云打了个激灵,都不敢想下去了。
怪不得现在只要能骑上一辆自行车,都已经觉得是件很牛叉的事了,要知道刚上班的小年青,学徒工的工资一个月才16块5,不吃不喝一年的工资才能买上一辆,那还没把自行车票的价值给算上,刚工作的年轻人在单位可拿不到自行车票,轮到他们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去黑市买一张票也起码要几十块钱。
就连傻柱、许大茂到现在都还没买自行车,所以看他一回来就能搞到一张自行车票,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等到了街道办,泡上一杯茶,点了根烟的凌云拿起今天的报纸,还真是越看越乐,这粮食放卫星在各地是越来越离谱了,从刚开始的亩产2千多斤,慢慢的到亩产3千多斤、4千多斤、7千多斤,是一个比一个吹的高。
今天报纸上登出来的商丘已经是亩产2万多斤,湖北麻城更是宣布早稻亩产达到了多斤,就连在青海柴达木盆地的赛什克农场第一生产队也喊出了小麦亩产8586斤的高产。
凌云算算离放出亩产13万斤粮食卫星的日子确实已经不远了,一个时代的狂热,还真是让人敢喊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思想有多高,产量就有多高”。
一股相互攀比的浮夸之风即将席卷全国,媒体对高产报道的渲染与基层谎报形成了恶性循环,确实让很多人觉得粮食已经多到吃不完,于是大家开始放开肚皮造。
世世代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恍如做梦一样,一步跨入了“吃饭不要钱、努力搞生产”、“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美好时代。
这样的大好形势还真让所有社员,尤其是半大孩子们感到兴奋不已,美得不亦乐乎。
一时之间实事求是的作风完全被抛弃,时代环境使得国人那种平静、克制、朴素的优良传统全都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