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打不过群狼,她只是靠近群狼把它们收入空间。
但还是有两头不在有效距离之内,让它们逃了去。
那两头狼被同伴骤然消失的暴动激得发了狂,绿眼睛齐刷刷望向顾念,龇着牙便朝她扑了过去。
顾念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手中铁铲猛地往前一送,直直插进那狼张开的巨口里。
腥臭的热气喷了她一脸,狼牙咬在铁铲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死命抵住,手腕震得发麻。
回过神来,才想起将其收入空间。
正在她举起铁铲想要对付第二头时,却见那畜生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改为异常暴躁地朝藤蔓上的傅景琛扑去。
“不要!”
顾念失声大喊,手里的银针已先动,但暴雨如注,银针失了准头,只在狼耳上划出一道血线,没能射中要害。
那狼被激得更疯,张开大嘴,直直咬向傅景琛垂落的那只手。
就在狼牙即将触到皮肉的刹那。
原本昏迷的傅景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属于特种兵的眼睛。
瞳孔在零点几秒内收缩聚焦,没有半分刚醒的茫然,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清醒和锐利。
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但肌肉记忆比意识更快,垂着的右手瞬间收回,同时五指精准地扣住藤蔓,腰腹一拧,整个人借着藤蔓荡起的弧度,右腿绷直如铁棍,一脚踹在那头狼张开的血口上。
“咔嚓”一声,狼的下颌骨应声碎裂,整头畜生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古树上,哀嚎着滚进黑暗里。
傅景琛落在横枝上,单膝跪稳,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却在下一秒骤然凝固。
那头被他踹飞的狼竟在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面前不见了。
他看得清楚!
是凭空消失!
他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置身于此处,但直觉让他觉得那女人存在危险。
一种他无法掌控的危险。
这是他身为特种兵的本能判断。
他必须要控制住、问清楚。
他撑着藤蔓试图起身,想跃下树制服她,但身体刚一动,左胳膊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才看见一截树枝横贯在左臂上,血肉模糊。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野开始发黑,刚才那一脚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咬紧牙关想稳住,但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灭顶的刺痛,他承受不住,眼前彻底暗了下去。
顾念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刚才动了。
他还有气。
只要给她留口气。
她大步跑过去,踮脚拉住他垂落的手,意念一动,就将他整个人带进了空间。
一入空间,她立刻把他放进灵泉池里。
傅景琛失温的身体沉入温热的泉水,水面瞬间泛起一层血色。
顾念这才清晰地看清他身上的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浑身上下有数不清的刮痕,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竟是深可见骨。
十根手指头应该是在下落的过程里,一直都在拼命地抓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抓得指甲都秃了,抓得手指头一片血肉模糊。
更严重的是他的左胳膊,一根粗树枝横贯其中,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翻卷,左脑勺还嵌着一块尖利的石头,不深,但鲜血淋漓的,看着着实骇人。
顾念的手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灵泉水仔细给他消毒,然后把人带进手术室。
按照伤情的紧急程度,依次处理。
先取脑后的石头,镊子夹住碎片时,她的手稳得惊人,但心里的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幸亏那石头嵌得不深,否则,傅景琛早就当场没命了。
处理完脑袋上的伤,她又咬牙拔出横贯他左臂的树枝,止血、清理、缝合,一针一线,缝得密而稳,从未有过的稳。
接着是那些深可见骨的刮痕,清创、缝合、上药。
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处理,每一根都让她眼眶发酸。
等全部缝合处理完,她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溃散。
看着监护仪上的绿波线平稳地跳动着,她心下一松,再也坚持不住,眼皮一沉,就伏在手术床边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是不安稳,一直都在做噩梦。
梦见傅景琛失足跌下万丈悬崖,被摔得粉身碎骨;梦见傅景琛的身体被群狼撕咬,先是他的手、他的胳膊,再是他的身子......每一次惊厥,都会让她猛地灌醒,直到摸到真真实实的脉搏跳动,她才又睡去。
等她真正醒来,已是第二天天空鱼肚泛白之际。
她抬起脑袋,木讷了一瞬,才猛地探向傅景琛的手腕。
脉象虽然无力但很平稳。
这就够了。
她这才真正长舒一口气。
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灵泉胶囊后,一边用棉棒蘸着灵泉水,一点点润他那因失血过多而干涸起皮的嘴唇,一边一脸后怕道。
“付景琛,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等你好了,我饶不了你......”
手刚要抚摸上他的脸,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她向外望去。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着青灰色的光,几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古树上方,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残存的雨雾吹得四散。
绳索从机舱里甩下,训练有素的军人一个接一个滑降而下,动作利落,落地便持枪散开,呼喊着。
“付首长!”
“顾大夫!”
声音穿透湿漉漉的密林,惊起一片飞鸟。
是军区那边派了空军和特种兵来。
顾念抿了抿唇,再次探向傅景琛的脉搏,确定他生命体征平稳,又往他嘴里塞下两颗灵泉胶囊。
随后取下他身上的仪器,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昨晚那身湿透的、早已被磨得褴褛不堪的衣服。
她自己也换回了昨晚那身湿衣,做完这一切,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无人,才带着傅景琛出了空间。
回到地面,为了显得真实,她又特意在二人脸上抹了些泥巴。
然后,才开口大声呼喊道。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她起身迎去。
林海也滑降了下来,他一身泥泞,脸上还带着被树枝划出的血痕,看见顾念,他一脸震惊与狂喜。
“顾大夫,你没事吧?付师长呢?”
他在心里祈祷首长可千万不要出事。
幸而,如他所愿。
顾念拧眉,声音发紧:“他从悬崖上摔下来,幸亏落在了大树上才侥幸保得一命,但伤势非常严重,我昨晚只做了简单处理,咱们快上去。”
“好!”
林海招手,两名特种兵立刻上前。
他们跟着顾念拨开藤蔓和灌木,来到不远处傅景琛所在的古树。
但古树下却是空空荡荡的。
顾念心下一沉,猛地僵住。
“付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