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石田太一声令下,十几颗手雷划着弧线飞上崖顶,砸向八路军阵地。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响起,设在二十米开外的工事顿时被炸得七零八落。
赵刚这时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
“报告政委!鬼子从悬崖摸上来了!”
赵刚“唰”地拔出配枪:“果然让余志乾说中了,这小鬼子就爱爬墙!全体听令,把狗日的给我打下去!”
“机枪连,火力压制!一个鬼子也不许放上来!”
第一轮手雷刚炸完,鬼子那支先头小组就急着往上蹿。
可他们脑袋才探出去一半,密集的枪声就劈头盖脸响了起来。
百米开外的机枪阵地开了火,四挺m1919A6对着悬崖边就是一顿猛扫。
一个山本特工队的鬼子兵当场被掀了天灵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绳子上栽了下去。
这时候山本木正带着人准备转移,那具尸体“嘭”地就砸在他脚跟前。
山本木猛地刹住脚,抬头往悬崖上看。那枪声不对劲,不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动静,也不是他在中国战场上听过的任何一种——完全陌生。
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悬崖两侧的机枪跟长了眼睛似的,子弹“嗖嗖”地往崖边压,打得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m1919A6的弹袋足有二百五十发,四挺机枪轮着开火,火力几乎没断过,愣是没给鬼子留半点空子。
山本特工队头一回遇上这种打法,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活像一串风干的腊肉。
手雷够不着,机枪又离得太远,他们只能干瞪眼。
而这时候,赵刚那边已经动了。
独立团二营长沈泉带着人,悄摸地蹭到了之前被炸塌的观察哨位,战士们人手一颗手雷,蹲在掩体后头。
“都听清楚!”沈泉压低嗓子,“拔了销子别急着扔,等我数到三再出手,明白吗?”
“好,拔!”
沈泉带头“咔”地拔掉保险插销。
“丢!”
十几颗手雷齐刷刷脱手,划着弧线就往悬崖底下坠。
这些手雷在战士们手里已经捂了三秒,刚往下落没多远,就在半空“轰隆”一声全炸了。
正扒着绳子往上爬的十几个鬼子根本来不及躲,爆炸几乎就贴在他们身边。
弹片“噗噗”乱飞,当场就把好几个鬼子掀下了绳子,像下饺子似的从二十来米高的地方直挺挺摔下去。
底下还有几个倒霉蛋正仰头看呢,没防住上头掉下来个大活人,“咚”一声就给砸趴下了。
只剩两个命大的鬼子还死死抓着绳子,脸都吓白了,刚才爆炸就在旁边,弹片擦着耳朵飞过去。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呢,第二轮手雷又下来了。
照样是三秒延迟,照样在半空开花。
那两个鬼子这回没躲过去,直接被炸了个结实,手一松就栽了下去。
山本特工队这支先头小队,眨眼工夫就差不多报销干净了。
山本木盯着悬崖方向,眼瞅着手雷还在往下掉,可半空中已经没几个自己人了。
“八格牙路!”
他牙都快咬碎了,可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辙。
这时候,侧面一个隐蔽处的鬼子兵探头望了望悬崖,立马转身抄起一面小红旗,拼命摇晃起来。
赵刚看见信号,立刻挥手:“投掷组再往前压!这回不用等,直接往山下招呼!迫击炮连准备,给我往悬崖底下狠狠轰!”
投掷组的战士猫着腰摸到崖边,拔了保险就往山下扔。
紧接着,阵地后方传来“嗵嗵嗵”一阵闷响,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向悬崖底下。
爆炸声连成了串,悬崖下面简直成了雷场,火光一团接一团地冒。
守在外围的第二作战小队当场就被炸懵了,死伤一大片。
山本木自己也只来得及缩进悬崖底下一个小石缝里,灰头土脸地喘粗气。
“八格牙路……撤退!”
他眼睛都红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特工队会这么狼狈,才刚照面就让人揍成这样!
山本木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该从正面硬冲,选什么悬崖啊。
残存的特工队员沿着悬崖根儿拼命往后撤,头顶上炮弹、手榴弹还“咣咣”往下砸,时不时就有人被炸飞。
“政委!政委!小鬼子要跑!”
观察哨的战士扯着嗓子喊。
赵刚“噌”地站起来:“同志们,冲啊!”
说完带头就往悬崖边上冲。
这时候山本木已经带人撤出去百来米了,赵刚眯眼一瞧,立刻伸手:“枪!”
旁边战士赶紧递过来一支步枪。
赵刚端起那杆大八粒,枪口稳稳瞄向了远处那个鬼子军官的身影。
他扣下了扳机。
远处的山本木只觉得胸口一疼,下意识就捂住了那个位置。
然后他整个人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朝地上栽去。
“大佐!”
边上的山本特工队鬼子兵立马炸了锅,几个人疯了似的冲过去。
有的二话不说,架起枪就朝着悬崖上头“突突突”地扫,试图压住对方的火力;另外两个则手脚麻利,一个蹲下,另一个赶紧把山本木往他背上拽,背起来扭头就跑。
这会儿谁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不任务了,大佐生死不明,剩下的鬼子兵脑子里就剩一个字:撤!
悬崖边儿上,还留着几个鬼子兵没挪窝,端着冲锋枪玩命地朝上扫射,子弹“嗖嗖”地往上飞,织成一片短暂的火力网。
赵刚被这顿猛射压得根本抬不起头,等他这边终于抓住机会,把崖边那四个鬼子撂倒时,再抬眼一瞧,好家伙,背着山本木的那伙人早就拐过山脚,没影儿了。
“命令一营,马上追击!一个也别放跑!”赵刚立刻吼道。
视线转到虎亭据点这边。
几辆边三轮“突突突”地从据点里开了出来,每辆车的挎斗里都架着挺机枪,鬼子机枪手左右转动着枪口,对着道路两旁的高地就是一通漫无目的的乱扫。
余志乾一看这阵势,赶紧用力挥手,压低声音喊:“隐蔽!都藏好了,别让流弹蹭着!”
一共三辆边三轮,来回折腾了好一阵,枪声才渐渐歇了。余志乾心里明白,这是鬼子最后一遍清场了,那战地观摩团,眼看就要到了。
他等鬼子扫射完,举起望远镜看向据点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就从据点里开了出来。
路边站岗放哨的鬼子兵,看见车队,立马“啪”地立正,一个接一个地敬礼,那叫一个整齐。
楚云飞和李云龙自然也瞧见了这排场。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卡车上那些穿呢子军服的军官,忍不住咂咂嘴,低声嘀咕:“我滴个老天爷……这回可真是捞着大鱼了。
我李云龙打这么多年代,头一回见这么多鬼子佐官扎堆儿!你瞅瞅,大佐、中佐、少佐……嘿,他娘的,这是佐官赶集啊!”
鬼子的卡车平时塞满大头兵,可这回不一样,车上站得满满当当的,清一色全是军官,最次的也是个少佐。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感叹道:“确实壮观。此番若能将这些鬼子军官一锅端了,余老弟可是立下不世之功,想必不日便要高升了。”
余志乾听了却摇摇头,没接这话茬。
高升?他能高升那才有鬼呢,顶天儿了给张嘉奖令。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确认了是观摩团没错,便转头对着一营长余洋吩咐:“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立刻炮火覆盖!记住了,要快,要狠,速战速决!”
说完,他又看向李云龙和楚云飞:“云龙兄,云飞兄,你们不是惦记鬼子将官刀吗?机会来了。谁有本事打死那个鬼子少将,刀就归谁。
不过话说前头,要是那少将运气不好,被炮弹直接炸死了,那刀……可就得归我了。怎么样,公平吧?”
楚云飞点点头:“我没意见。云龙兄呢?”
李云龙把眼一瞪:“成!就这么定了!……不过余老弟,能不能借杆步枪使使?比起手枪,咱老李还是使这玩意儿更顺手,打得准!”
“楚某也想借一支步枪。”楚云飞也开口道。
“魏和尚,把你的枪给楚团长!”余志乾吩咐道。
魏和尚把自己那杆步枪递了过去。楚云飞接过,顺手把自己的配枪塞给魏和尚:“枪你拿着用,不能因为我耽误你杀敌。”
魏和尚接过那支小巧的勃朗宁,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为难地看向余志乾。这枪在他眼里,秀气得跟娘们用的似的,实在不得劲。
“楚团长给你,你就拿着!怎么,还想空着手跟鬼子拼刺刀啊?”余志乾瞪了他一眼。
魏和尚这才“哦”了一声,把小手枪攥在手心里。他那粗壮的手指头,差点连扳机都塞不进去。
鬼子的观摩团车队越来越近。
余志乾几人停止了交谈,全都屏气凝神,死死盯着下方道路。只等鬼子全部钻进口袋,就立刻开火,把这锅“大鱼”连汤带水全收了。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打头的那辆鬼子卡车,毫无征兆地,“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背着步话机的鬼子兵从车上跳下,小跑到第三辆卡车旁,敲了敲车窗。紧接着,副驾驶门开了,一个穿着少将军服的鬼子军官,皱着眉头钻了出来。
“将军,筱冢义男将军急电,命令此次观摩行动立即取消!”
少将服部直臣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取消?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快到前线了!”
“报告!是因为负责此次突击行动的山本木大佐,在进攻八路军总部时身负重伤,因此行动取消。”
“山本木也会受伤?”服部直臣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返回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到车上。
远处,余志乾透过望远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余老弟,”旁边的李云龙也察觉不对,压低声音问,“这啥情况?该不会是……咱们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