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指导说的这个情况可就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马健到底运了多大的量,能引起尚指导那个级别的重视。
但尚指导告诉我,如果我想收拾马健的话,大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先不说他现在马上就要大祸临头,单是他在这个处境,就算是被人暗杀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深究。
不过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最好还是不要和马健有什么太深的瓜葛,毕竟马健被查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牵连到我估计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面对这种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的好事,我心里倒是没有多么高兴,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的好事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发生。
马健的东窗事发必然和社会对毒品日渐严厉的打击息息相关,可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总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太过于巧合。
而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态度,我不免开始深思起来。
但这种思考显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毕竟我如果真的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那我也就不用混社会了,当神探不是更好吗。
不过我现在也算明白,如果马健也栽了,那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姜灿是完全有能力吃定张组部的。
毕竟现在的张组部还没有发展为日后的那只黑道资本大鳄,姜灿还是他跨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而我能得到的消息,姜灿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在我看来,姜灿此刻即使不需要我的牵扯,也能稳稳的吃下张组部和马健。
时移世易,姜灿已经成为了三晋的霸主,千禧年后的江湖也成了以姜灿为主导,我们这些黑道大佬群雄割据的时代。
很多人说,六十年代三晋黑道的主宰是杨成效;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三晋黑道的主宰是老三;那千禧年后到一零年的三晋黑道的主宰毋庸置疑就是姜灿。
这个在矿区摸爬滚打最后登堂入室的黑道豪强,这个从一身破衣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娃到今天动辄千万的黑道资本。
姜灿的主导已经成为了大势所趋,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无法逆转。
2004年一月,姜灿再次出现在了龙城,这一年他成为了省人大代表,彻底拥有了最后一块垫脚石。
接下来将会上演的,便是姜灿对张组部和马健的报复。
而对于这一切,我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而已。
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乱局当中独善其身。
姜灿回来的那一天,他大摆筵席,我、我、王成龙、徐正道、刘海,以及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都受到请柬。
而我们也没有一个缺席,全部到场,来恭贺姜灿的回归。
在宴席上,我和徐正道坐在姜灿的左右手边,姜灿这是在表态,在向整个三晋表态。
在酒席上,姜灿不止一次的提及我是他的二哥,是那个在他最难最苦的时候,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也是在若干个抉择时刻,愿意往前推他一把的人。
那天之后我将军的外号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都更喜欢称呼我为姜二哥或者姜委员。
更有甚者拿我的姓作同音,称呼我为姜委员长。
不过对于这些,我都无所谓,因为相比于这些,我更加好奇姜灿下一步会怎么办?
在宴会结束后,姜灿把我留了下来。
整个偌大的包厢内,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虽然这些年我和姜灿貌合神离,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外界的眼中,我依然是姜灿最重要的倚仗。
所以不管姜灿的内心是否对我怀有忌惮,但稳住我就是他现在唯一的选项。
姜灿并没有跟我东拉西扯,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二哥,我知道你不想得罪张组部,我也很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二哥,咱们这一行你不是不清楚,你亲近了一派,自然也会疏远另一派。甘蔗哪里有两头甜,谁都不得罪的好事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做到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和张组部,我一定要选一边站呗?”
姜灿摇了摇头,“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现在的局局面就是这样,马健是铁定得完蛋,张组部想要称霸龙城就是要我分个高下,所以我和他说之间根本就没有调和的余地。”
“要么你就亲近一方,要么你就哪方都不要亲近,等我们决出胜负的时候,你再来最后的表态也不迟。”
姜灿现在已经把道给我画好了,要么我置身事外,等出了结果再表态不迟。要么就选择一方站队,然后和另一方死磕。
所谓风云变幻,之后的局势就全在我这一念之间。
我闭上眼睛,看似是在难以抉择,但却早已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徐主任让我过几天陪他去趟湘南,之后我会去西藏旅游,两个月后,我就会回来。”我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姜灿满意的点了点头,“二哥,你永远是我的二哥。”
我苦涩一笑。
至于徐主任让我陪他去趟湘南,也不是我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徐展年是真的叫我陪他去,他说在那里马上会有一场好戏。
起初我是不愿意去的,毕竟能被他称之为好戏的,一般都是我不能接触的层次。
但现在徐展年的邀请却成了我离开这个乱局的最好借口。
我承认我已经没有年轻时的胆气了,我老了,开始变得安于现状。
那个做事极端只讲求结果的将军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希望能安稳守住眼下一切的姜启曜、姜总。
两天后,我到达了京城和徐展年会合。
徐展年告诉我,这次的主角不是他,而是他的两个朋友。
这两个朋友一个是要给自己的狗出头,另一个则是要捞自己的狗一把。
我好奇是不是这两个公子的狗咬起来了?
徐展年告诉我这和狗咬不咬起来没关系,只不过是底下的人不懂事而已。
而且他们已经先行出发,而我和徐展年则是要乘坐飞机前往。
估计等我们刚到就能看到那场好戏。
而我不知道的时候,此行我将会见到的是两位可以称得上地下皇帝和清一色的人物。
湘南,我姜启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