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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制作果干果脯,邮寄

再说了,他也没办法解释水果的来源。此时可没有大棚,没有一年四季都吃不完的水果。

傅南洲把苹果放下,想了想,有了主意。

鲜果寄不了,那就做成果干、果脯,就算是在这交通不便的年代,也能保存很久。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烧水、削皮、去核、切块。苹果切成薄片,用淡盐水泡了一会儿,捞出来晾在笸箩上。

梨切成厚片,用糖水煮过,再摊在竹匾上慢慢阴干。葡萄他不舍得做干,挑了几串最饱满的,准备留着走亲访友的时候带。

这些,都是悄悄地做的,甚至都没让林凯发现。他一大早就让林凯去山脚下找找草药。当然是给了食物,做的还挺好。

他自己就在家里悄悄地做完这些。

天气好,秋风干爽,晾了两天,果干就收了。

苹果干薄薄脆脆,带着一股天然的甜;梨干筋道,咬一口,满嘴都是浓郁的梨香,比鲜的还厚重几分。

傅南洲用油纸把果干分成小包,封好口,每包外面写清楚是什么、怎么吃,嘱咐大姐每天吃几片,泡水也行,嚼着也行,对害喜多少有点缓解。

又把剩下的山珍干货都理了一遍:野山菌、木耳、黄花菜、榛蘑、风干野兔、狍子肉干。

每一样都用干净的布袋装好,整整齐齐码在背篓里。

傅南洲怕不够,又装了六瓶鹿肉酱、两包红糖、一袋子新晒的干红枣。

然后他背上背篓,去了公社。

邮局里人不多,柜台后面的女同志认识他,见他背着大包小包进来,多看了两眼:“又给家里寄东西?”

“嗯,给几个长辈寄点山货。”傅南洲把包裹一一摆上柜台,“这些寄到京城,这些寄到东北,这些寄到海边。”

他说得很清楚,寄到大伯、三叔、四叔的东西是一份,寄到大舅和几个舅舅的是一份,寄到二姐那儿是一份,寄到大姐那儿是最重的。

女同志一样一样地称重、贴票、盖邮戳。她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傅南洲笑了笑:“应该的,好久没给他们寄东西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算得清楚。大伯帮他说了话,大舅也表了态,三叔四叔虽然没有明说,但能把张明远的事压下去,也算是站了他这边。

亲戚之间的往来,不能全指望别人付出。他要是只进不出,时间长了,人家再亲也会冷下来。

他多寄几回东西,人家就知道他懂得感恩,往后有什么好事自然也愿意想着他。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你来我往才长久。

张明远不懂这个道理。他只知道伸手要,要钱,要粮,要靠山,要关系。

大舅帮他一次,他不记好;大伯帮他一次,他觉得理所应当;

三叔四叔稍微慢了一点,他就怀恨在心。这样的人,谁愿意跟他走长路?

邮局的女同志把最后一张邮票贴好,把回执单递给他:“行了,都寄出去了。快的话五天到,慢的话要十来天,你别急。”

傅南洲点点头:“谢谢同志。”

出了邮局,他没有急着回去,在供销社又转了一圈,买了些日用品,又看了两眼布匹。

布料花色不多,都是老样式。他想了想,扯了两块素色的棉布,一块给大姐做条围裙,一块留着给二姐将来孩子做小衣裳。

买完东西,背篓已经沉得压肩膀。傅南洲在公社街上找了个背风的墙根坐下来,歇了歇脚,喝了一口随身带的水。

秋天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走过去,赶车的老汉嘴里叼着烟袋,眯着眼打盹。

傅南洲把水壶的塞子拧好,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青石岭连绵的轮廓上。

山还是那些山,秋天的树梢染了或黄或红的颜色,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萧瑟的暖意。

傅南洲收回目光,站起来,背着背篓往红星大队走。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张明远。张明远靠在门口墙根下坐着,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上的拐杖放在一边。

他看见傅南洲背着大背篓经过,嘴角绷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生吞了一颗酸枣核,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傅南洲也没有看他。

秋风把路上的一片落叶卷起来,从两人中间翻着跟头飘过去,停在一泡干牛粪旁边,不动了。

傅南洲推开自家院门,把背篓放下,倒了杯水,在院子里坐下来。秋天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碎碎的,像撒了一地的金箔。

他端着茶缸子慢慢喝,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大姐怀孕了,害喜。二姐嫁人不久,虽然日子不错,但刚过门,多少要适应。

大伯那边态度明确,不掺和张怀远的事,但也愿意认他这个侄子。

大舅那边更是亲厚,几回写信寄东西,说话做事都透着把他当自家人的意思。

三叔四叔暂时看不出什么,但至少没有使绊子。至于张怀远和周淑怡……

傅南洲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像是用茶水把那些念头冲淡了几分。

他现在对那一对亲生父母的念头已经越来越淡了。不恨,不爱,不指望,不回避。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只麻雀从树梢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扑棱棱飞走了。

隔日清晨,傅南洲又上山了一趟,采了几株新鲜的草药,又顺手捡了半背篓野板栗。

下山的时候,把路过知青点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

张明远还在墙根下坐着,拐杖放在旁边,腿上盖着毯子,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窄又长,像一条晒干了的带鱼。

傅南洲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药香吹散了一些,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秋天了,山上的叶子开始变黄变红,再过一阵,该收的东西都要收完,该准备过冬的东西了。秋收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