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王还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谁按了暂停。
他左边是紧紧抓着他衣角、已经石化到快要冒烟的喜多,右边是抱着一堆饮料、表情复杂又带着点质问的虹夏。
他觉得自己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场,剧本还没发到他手上。
虹夏还在问:“喜多酱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不算凶,却让喜多缩得更厉害,像只被灯照住的青蛙。
王文王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你们谁能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结果他一转头,正好看见拐角处山田凉抱着一堆饮料慢慢走出来,甚至已经开了一瓶,边走边喝。
她的目光先落在喜多脸上,再移到喜多抓着王文王衣角的手上,最后又看向正指手画脚的虹夏。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瞬只有猫科动物才有的亮光。
凉快速又轻手轻脚地把饮料往旁边一放,然后“咚”地一下跪在地上,顺势抱住王文王的裤腿。
她把脸埋下去,再抬起来时,眼角竟真的挤出几滴泪。
她声音凄婉,像极了哪出午间剧里被抛弃的可怜女人:“小斑斑~你好狠的心啊!”
“竟然抛下我和虹夏~呜~”
她越说越起劲,还抽了抽肩膀。
“我们两个还不够你满足的吗?竟然还找了其她女人!”
“呜……你这个负心汉~”
王文王的死鱼眼瞬间瞪大。
他低头看着凉那副要多假有多假的哭相,再看看自己被抓得更紧的衣角和虹夏那已经黑掉一半的脸。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他妈在演什么。”
凉抽抽搭搭:“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贝斯手。”
王文王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现在只想结个印,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而一里在角落里已经快变成灰了。
而喜多,还像个坏掉的木偶一样,呆呆地挂在他的衣服上,像在思考人生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崩坏的。
王文王低头,正对上凉那张仰起来的脸。
她眼角还挂着没擦掉的泪,但嘴角已经弯成一个极小的、只有他看得见的“计划通”。
王文王后槽牙都开始发紧,手痒得厉害。
可凉完全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用那副又能吃又能演的表情慢悠悠地说:
“sodayo,这个男人已经用东西填饱过我的心了~”
王文王脸都黑了,嘴角抽搐不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喂,心不在那个位置吧。”
凉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大差不差。”
王文王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不差在哪里啊喂!”
他低头看着凉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用余光扫到喜多正抬起泪眼。
像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冲击,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重复“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真想现在就把凉从他腿上撕下来,再把她整个人塞进最近的那个芒果纸箱里。
可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路人已经朝这边投来好奇又暧昧的目光,像在看一出街头闹剧。
王文王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喂,你够了。”
“再胡说我就再也不请你客了。”
凉闻言,眼神终于飘了一下,但仍旧嘴硬:“哒咩哟。”
王文王冷笑:“哒咩哒咩哟!”
凉没说话,抱着他腿的手却终于松了松。
喜多那边已经彻底陷入“原来凉前辈已经和他发展到那种关系”的奇怪脑补中。
脸上挂着泪,却莫名其妙地燃起一股“我果然来迟了”的败犬感。
王文王看着这一切,只想对天大喊:“苦吉哟瑟!移动马桶——!”
误会解释清楚后,几个人终于都坐到了StARRY角落的那张长桌旁。
虹夏听完喜多磕磕绊绊的说明,笑出了声,摆摆手说:“原来喜多酱不会吉他啊。”
“没关系的啦,不会可以学嘛。而且那时候的事也不全怪你,我也有点太想当然了。”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暖,像能把所有尴尬都冲淡。
喜多眼圈红红的,低声道了好几次歉,最后总算露出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一里坐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像被今天下午这些事抽干了力气。
她两眼发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下一秒就要当场睡过去。
虹夏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把她往座椅上扶了扶。
对面,王文王坐在山田凉旁边,手肘撑着桌沿,手掌托着脸,正似笑非笑地偏过头看着凉。
他脸上明明没多少表情,却透着一股“待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意味。
凉也不躲,就那样冷冰冰地回望他,嘴唇微张,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盯~~”
尾音拖得又平又长,像在挑衅,又像在装傻。
王文王勾了勾嘴角,用气音道:“你倒是挺能演。”
凉眼睛都不眨:“彼此彼此。”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一小段距离,大眼瞪小眼。
一个在盘算怎么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转两圈,一个在思考待会儿要再点几个蛋包饭才不亏。
虹夏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心累,最后索性也“哈哈”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