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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把整张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粉色的发丝铺在靠垫上,像朵被雨打蔫的花。

她两条小腿在沙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声音被布料闷得又软又黏:

“真是的!斑桑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爱音喊完,还泄愤似的用拳头在靠垫上捶了两下。

可捶完之后,她却没再继续闹,只从枕头边缘慢慢探出半张脸,露着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

房间里很静,只有茶几上的空掉的咖啡罐被风吹得轻轻滚了滚。

她开始认真想。

“rikki”

“斑同学他,其实一直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看着立希。”

立希熬夜改谱子,他嘴上不说什么,却能在排练时直接配合她新改的鼓点;

立希嘴硬不肯承认紧张,他就放一罐咖啡在她军鼓上,不轻不重地说一句“降降火”。

马达拉桑连立希把镲片调得太重都记得。

“那种关注,不是随便谁都能给的。”

“还有soyorin。”

那天素世说“不参加了”,是斑把她从电车上追回来,又在公园里陪她淋了雨。

他总在所有人都以为素世会一个人走掉的时候,先一步站到她旁边。

斑说不想让她一个人,那句话听起来很笨,却比什么都更让人信。

爱音把脸重新埋回靠垫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嘛,原来他比我还认真。”

爱音又想起自己,在河边哭得乱七八糟时,是他追过来。

灯在喊“想组一辈子乐队”时,也是斑站在旁边,用袖口给她擦眼泪。

“其实斑同学也一样看着她的。”

“只是她有点害怕,怕自己不够特别,怕那些细碎的在意不过是他的习惯。”

爱音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把靠垫举过头顶,望着天花板。

灯还亮着,像一小块暖黄的陆地。

她叹了口气,闷闷地自语:

“花心大萝卜……真是的。”

可这一次,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股酸。

“倒像在数落一个她早就默许了的人。”

她拿起手机,犹豫几秒,又放下来。

然后蜷起身子,把靠垫抱进怀里,像抱着自己那点还不成型的情绪。

夜还早,她还能再想一会儿。明天见到他,要装作一点都没在意。

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装得那么像。

素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只微微朝母亲的方向倾着,像是怕惊扰到她。

母亲把脸枕在她的大腿上,头发散在素世膝头。

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今天公司里的事,谁又把会议记录写错了,谁又临时改流程,像个憋了一天终于能撒娇的孩子。

素世没有打断,只偶尔“嗯”一声,或用手极轻极轻地替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

母亲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她侧过脸,从素世腿上看她。

柔和的落地灯从旁边照过来,把素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勾起的嘴角映得特别清楚。

“那点笑意很淡,淡到素世自己都没发现。”

“总觉得,素世最近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母亲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探询,又像只是随口一提。

“脸上也比以前有生气……”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有些俏皮。

素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继续顺着母亲的头发,嘴上淡淡道:

“没有。只是最近排练比较顺利,心情好了些。”

她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一杯放凉了却仍有余香的红茶。

母亲“诶”了一声,显然没怎么信,却也翻过身去,把脸重新埋回她腿间,含糊地说:

“我们家素世,会藏心事了。”

她没再追问,只伸手轻轻环住素世的手腕,像在说“你不想讲也没关系”。

素世低头看着母亲,指尖抚过她的发丝,嘴角那个弧度仍浅浅地挂着。

客厅很大,灯很暖。

她忽然想,也许自己是真的变了。

从那个人把她从末班电车上带下来开始。

她没再说话,只把母亲的手握得紧了些。

立希的房门被极轻地推开,她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谱子,手指在鼠标上慢慢滑动。

房间很静,只有键盘偶尔响几声。

忽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不紧不慢地搭在她锁骨下方,带着点从客厅带来的凉意,吓得她肩膀一抖。

“姐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立希摘下耳机,偏过头。

身后的人没松手,反而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笑了一下:

“看你门没关,就进来看看。又在排曲子?都几点了。”

立希没挣扎,只叹了口气,把鼠标往旁边一推,任她这么圈着自己。

她和姐姐的关系不算腻,可偶尔这样,她也不讨厌。

姐姐的目光随意扫过桌面,看到电脑旁的咖啡罐,轻轻“嗯”了一声:

“这咖啡不是你的吧。”

“你以前不是只喝那个印着熊猫的牌子?怎么换成了这种便利店常见的。”

立希睫毛一颤,没说话,只把咖啡罐往旁边拨了拨。

接着,姐姐又看向她放在桌角的手机。

锁屏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上面是王文王和灯的合照。

照片里王文王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灯在旁边抱着一本笔记,笑得安静。

姐姐眯了眯眼,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故作沉思地“哦”了一声:

“这个男的是谁?还有灯酱……原来如此呀。”

立希一把将手机扣到桌面上,动作快得像要去抢篮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不是!那只是排练时拍的!”

“别人发在群里的。”

立希:“我、我顺手存的。”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别过头,不说话了。

姐姐把下巴搁回她肩头,轻轻笑,语气里满是促狭:

“我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就交代了。”

“所以,是因为他?”

立希僵住,手指在桌沿掐了一下,没反驳,也没点头。

她只是极小声地挤出一句:“……姐姐,你该去睡觉了。”

姐姐笑得更开心,把她抱紧了些,说:“好,好,我不打扰你。”

“不过你那个咖啡,要是不好喝,下次姐姐给你买熊猫的。

说完她揉揉立希的头发,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她一眼,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能让我们家立希熬夜排曲子的人,应该挺特别吧。”

立希没答,只把耳机重新戴上。门关上了,她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那罐被推到桌角的咖啡。

的确,不是她一直喝的味道。

“可她忽然觉得,偶尔换一种,好像也不坏。”

立希拨了拨发尾,重新点开谱子。只是耳根的热,很久都没褪下去。

高松灯的房间只亮着一盏很小的夜灯,光线像浮在空气里的薄雾。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张睡得微微发红的脸。

枕头旁边是那本翻旧的笔记本,压着一支笔,旁边还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企鹅玩偶。

她穿着连帽的企鹅睡衣,帽子软软地扣在脑袋上,几缕淡紫发从边缘溜出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睡得很熟,可嘴唇却忽然动了动,像在梦里对谁说:

“斑……桑……”

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深海里浮起来,带着点含糊不清的鼻音。

她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极轻极轻地补了一句:

“可以……多捏捏……我的脸的……”

说完,眉头甚至很小地蹙了一下,像在梦里纠结什么。

片刻后,她的呼吸又慢慢平下来,只剩最后一点近乎呢喃的话,像被夜灯一照就会化掉:

“所以……请你……多看看我吧。”

话音落尽,房间重新静下来。

企鹅玩偶还是趴在她手边,被子还是裹得紧紧的。

只是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从被沿伸出来,轻轻勾住了被角。

“像是在等谁,轻轻地握住。”

画面刚要沉进夜色,旁白的声音却忽然插进来:“王文王呢?”

另一个声音懒懒地接话:“不是吧,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不不,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喂!kora!你还真是顽固啊!”

“既然你想看,那给你看看吧!(恼)”

镜头“啪”地一切,转到王文王的出租屋。

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蓝盈盈的,把他的写轮眼照得格外狰狞。

他盘腿坐在床垫上,姿势像个即将走火入魔的忍界遗孤,双手死死攥着手机,额角青筋都浮起来。

“我艹死你的马——!”

“这个小三飞段是什么赖皮忍者啊!”

“我密卷都顶出去了!你飞段就搁这当当当,直接给爷三连击!那个顿帧转得比我命还长!”

“这是碳基生物做得出来的角色?啊?策划你睡得着吗!你妈你睡得着吗!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你都不回是吧——!”

“你就是一个畜生啊——!”

王文王面红耳赤地对着屏幕怒吼,脚趾在床单上乱蹬,整个人像被决斗场的败北语音点燃了。

屏幕里的结算界面冷冷地亮着“败北”,像在嘲笑他。

王文王猛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又飞快抓回来,像怕摔坏了明天没得打。

他喘着粗气,眼睛仍盯着屏幕,嘴里还在骂:“这游戏再充一分钱我就是狗。

明天就卸载,说到做到——!

“晓三飞段,我记住你了。”

过了几秒,王文王又点开了匹配。

嘴里仍小声碎碎念,像只被欺负狠了又不肯走的猫。

旁白又响起来,带着点无语:“看吧,我就说不看为好。”

另一个声音却笑得更欢了:“不不不,这才真实嘛。”

画面停在王文王那张被手机蓝光映亮的脸上。

他还在继续,眼神凶狠,像真的要和飞段决一死战。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吹得那蓝色屏幕晃了晃,像也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