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的走廊里,光线已经偏斜。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背着书包往外走。
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形成放学时段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王文王把肩包搭在肩上,拉链没有完全拉上,一本旧笔记本的边缘从开口处微微露出来。
他走在靠墙的一侧,步伐不快不慢,用缓慢的节奏来消化这一整天的用来睡觉而放空太久的大脑。
旁边的爱音正和他并肩走着,手里握着手机,脸上露了糖糖的笑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们前方几步远的地砖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暖色光带。
正当她们快要走到楼梯下口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爱音同学。”
“嗯?”
爱音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站在几步外一个靠窗位置的女生。
“深蓝色的长发,金黄色的瞳孔……”
丰川祥子看着爱音,语气依然平稳而优雅:“你找到乐队成员了吗?”
爱音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祥子会主动问起这件事。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文王,又转回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措辞的试探:
“呃……算是找齐了吧?昨天刚和几个朋友聊完,应该能组起来。”
祥子的声音依然温,她安静地听完,然后目光在爱音和王文王之间轻轻转了一圈:“……那挺好的。”
爱音:“其实,除了斑同学以外,还有长崎……长崎素世和…”
那个名字落进走廊的空气里,像是被投进了一片安静的水面,在空旷的走道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涟漪。
丰川祥子平稳的脸颊上形成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折痕。
她侧过身来,目光落在爱音脸上。那道目光与刚才相比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原本温和的表层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东西覆盖,而眼神深处那道正在浮现的底色,带着一种正在被压制的波动。
丰川祥子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地转身离开……
爱音感觉到她刚说完的那句话似乎让周围空气的重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丰川祥子的身影穿过走廊尽头那道斜长的光带,在转角处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爱音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祥子消失的方向不知所措的疑惑着。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文王原本已经走到下一层平台,此刻正重新沿着阶梯走上来。
他在爱音看向空荡荡教室傻愣着。
王文王:“这孩子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怎么傻了吧唧的。”
他等了几秒钟,确认她确实没有移动的意图后,他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的剑指,对准爱音的额头,干脆地戳了一下。
“咚。”
那道力度刚好够打断她的出神状态。
“好痛!”
爱音原本还在重新播放刚才祥子转身时的画面边缘,被这一下戳得回过神来,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
王文王收回手,看着爱音那双正在重新聚焦的眼睛,确认她已经从刚才的愣神中缓过神。
他放下手,把肩包的背带往上颠了颠,侧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别愣着了。小闭灯她们已经在RING那边等着了,素世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等我们走到RING的时候,可能正好赶上她们在讨论‘为什么两个吉他手会迟到’这个话题。”
说罢王文王就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但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带着明显不满的、正在深呼吸的吸气声。
“诶!要对可爱的女孩子温柔一点啊!斑同学,这样的行为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哦!”
王文王听到背后的声音就连头也没回的继续走着。
但爱音却直冲冲的跑到王文王身边露出一副又气又糖的表情。
只见爱音她的双颊微微鼓起,像是正在用整张脸来表达对于他戳自己脑门的表述方式的不满。
但她的脚步已经跟上了王文王的节奏,显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行为而生气。
王文王侧过头看到爱音正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积蓄发力的河豚。
他看着爱音鼓起腮帮子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像是刚从某段平稳运行中切换过来的弧度:
“更加糖了啊。”
“而且……可爱的女孩子?哈哈哈哈哈——别逗你王文王叔叔笑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等爱音发作,也就继续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
他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在楼道里形成一个短促的、已经关闭的余音。
王文王刚推开一楼的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光线的变化。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句带着明确情绪的声音:“哼——!你刚才那句话说谁呢!谁是叔叔啊!!”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身影就从台阶上扑了下来——爱音张开双臂,像一只蓄谋已久的飞鸟扑向了地上蠕动的区,准确地把手臂绕上了他的脖子。
王文王:“咕啊啊啊啊啊啊啊!(歹徒奥义图音)”
楼梯的铁质栏杆随着那道冲击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他的身体微微向后晃动了一下才重新稳住,像是正在让一段突发输入适应自己的重心。
阳光从敞开的消防门外照进来,把两道正在缠绕的轮廓映成一道被拉长的剪影。爱音依然环着他的脖子,正试图用各种方式让他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属于操作失误:
“快说‘对不起’!不然我是不会松手的!嗯!”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明显的恼怒情绪以及撒娇的成分。
王文王:“你这家伙是小孩子吗?!快放手啊!我呼吸不了……要窒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