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门被推开,日光灯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王文王拎着吉他盒,和爱音、高松灯一前一后走进去。
鼓架后面,立希早就坐在那里,正低头在手机上看着某个人信息界面的消息,鼓棒斜搁在军鼓上。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先扫过爱音和高松灯,最后落到王文王身上。
王文王抬起手,懒懒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哟,早。”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刚上完课、还没完全换进排练状态的散漫。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立希你还是那么快啊。真是勤奋。”
立希别开眼,手指仍按在笔帽上,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不知怎么接。
她沉默两秒,才低低“嗯”了一声,说:“早点来能静一静,省得你们来了又吵。”
语气还是那副带棱角的模样,可耳根却很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爱音已经笑嘻嘻地凑过去,和她打起招呼。
高松灯也轻声说了句“下午好”。
王文王没再说话,把吉他放到架边,开始不紧不慢地取琴调弦。
素世推开排练室的门,背着贝斯包走进来。
她先和立希、爱音、高松灯打了招呼,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阵刚好经过窗口的风。
然后她的目光在排练室里轻轻掠过,没有停留太久,却最后精准地落在王文王身上。
王文王此时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调弦,半低着头,几缕头发垂在眼前,像没注意到谁进来了。
素世迈步往他那边走,动作随意又自然,像只是顺路经过。
素世把贝斯包卸下来,微弯下腰,将它放在王文王靠墙放着的吉他包旁边。
两个包就这样贴在一起,肩带还轻轻碰着,像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小标记。
“下午好,斑君。”
素世直起身,声音温温软软,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文王抬头,看见她站在自己旁边他“嗯”了一声,。
“下午好,素世。”
素世没急着走开,只站在那里,像在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又像只是恰好想多留一会儿。
而看着素世小心机的爱音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手指推了推镜框。
爱音没像平时那样大呼小叫,反而压着嗓子,牙关微微一紧,露出半截洁白的虎牙。
灯光从她镜片上一闪而过,把她那点表演欲照得格外显眼。
“好狡猾……soyorin。”
爱音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念某出暗黑校园剧的台词,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素世,像只发现同伴偷跑的小动物。
素世正理着贝斯包的肩带,闻言偏过头,唇角弯了弯,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但毫不在意:
“嗯?爱音同学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轻轻柔柔。
高松灯在旁边小声问爱音怎么了,爱音只把眼镜摘下来,冲王文王的方向努了努,一脸“你居然来这招”的表情。
王文王仍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抽搐,完全没有想要接收她这出戏。
素世已经坐到键盘旁,腿侧还轻轻擦过王文王的吉他包,像在说:先到先得。
立希坐在鼓架后,手里的鼓棒都没落下。
她皱着眉,视线在爱音和素世之间来回打转,像在听一段完全进不了拍子的鼓点。
爱音还举着那副可疑的眼镜,素世则坐在旁,那副端庄的仪表滴水不漏。
高松灯抱着笔记本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茫,像只被突然拉进谜语大会的小企鹅。
“哈?!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立希终于没忍住,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王文王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真想知道,纯粹是觉得这气氛太不对劲。
高松灯也点点头,小声附和:“我、我也没听懂……”
“爱音酱突然说好狡猾,素世酱在笑……”
高松灯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自己说错话。
立希眉头皱得更紧:“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说着,像要王文王给个解释。
王文王抱着手臂,背挺了挺,视线飘向天花板。
他忽然吹了声口哨,像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听见怪声音就装没听见那样,又干又虚。
王文王:“不知道~”
“说不定是在说明天周四,要不要去啃德坤吃疯狂星期四吧~”
王文王语气轻浮,尾音还往上飘。
立希愣了一下,随即更火大:“谁问你这个了!”
王文王别过脸,继续吹,眼神像在演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爱音和素世同时看过来,一个憋笑,一个挑眉。
高松灯却真的被绕进去,小声念:“疯狂星期四……好吃吗?”
王文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排练室里仍旧很吵,可他们这一团队里却像被什么很轻地围了起来。
日光灯下,这间小小的排练室又像被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慢慢填满,一切像回到最熟悉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