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王正趴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决斗场新赛季的排位战进行到一半,他的宇智波斑正把对面的千手柱间逼到墙角,就差最后一个奥义终结。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屏幕从天而降,稳稳地挡在了手机屏幕前面。
“gun一边去,别逼我扇你。”
王文王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试图绕过系统的屏幕。
但系统又飘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他和手机之间。
王文王的拇指悬在奥义键上方,死鱼眼里开始酝酿杀气。
【斑小弟,别这么说嘛——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是放假,又没有排练,你不觉得应该出去走走吗?】
“不去。我要上分。”
“好不容易从暗部爬回来,今天再不打就要掉段了。你是不是又想坑我去见谁?”
“下北泽?”
王文王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那个地方,独立音乐和地下乐队的聚集地,不少小众乐队都是从下北泽的Livehouse起步的。
他以前也想过要不要去那边演出,但后来便利店的工作和乐队排练挤满了生活,这个念头就被搁置了。
【没错!下北泽!那里可是音乐的圣地啊!街头Livehouse、地下录音棚、独立唱片店】
【——简直是少女乐队的天然温室!我已经好久没听到新鲜的吉他声了】
【你不带我去,我就把你上个月在便利店偷吃关东煮萝卜没付钱的监控录像发给立希。】
系统的屏幕闪烁着兴奋的蓝光,语气从慷慨激昂转为赤裸裸的威胁。
“你除了拿监控威胁我还会什么。”
王文王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下北泽,他想了想,反正今天放假,没有排练,也没有夜班。
打了一上午决斗场,眼睛也有点酸了。
出去走走也好,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街头演出。
“行吧。不过到了那边别在人前飘来飘去。”
“尤其是有乐队在演出的时候。”
“要是把人家音箱信号干扰了,我可不替你赔。”
王文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从椅背上抓起校服外套披在肩上,推开出租屋的门,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系统欢快地在他身后飘着,屏幕一闪一闪的,已经开始计划到了下北泽要先逛哪家Livehouse了。
电车在午后的阳光下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乘客。
王文王坐在靠窗的位置,吉他盒立在膝盖旁边,一只手扶着盒身防止它随着车厢晃动而滑动。
他低头看了看吉他,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我要背吉他。去下北泽逛Livehouse而已,又不是去演出。”
“背这么大个盒子走来走去,跟个刚出道的街头艺人似的。”
【诶,带着嘛。万一碰到什么有趣的Livehouse,说不定还能即兴弹一段呢。】
系统的蓝光在吉他盒旁边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丝“反正已经背上来了你就认命吧”的促狭。
我去下北泽无非就是喝咖啡、逛唱片店,最多在街头看别人演出。
“带吉他出门就像立希随身带鼓棒逛街一样离谱。”
他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死鱼眼半眯着。
王文王:“今天既然系统非要拉他出来,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吉他带着就带着吧,反正也不会少根弦。”
王文王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盒边缘轻轻敲着拍子。
电车在下北泽站停下,王文王背着吉他盒踏出车厢,站台上人来人往。
王文王已经站在了检票口外面,看着面前纵横交错的小巷和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古着店、唱片行、小剧场、Livehouse、咖啡厅、拉面馆。
全部挤在窄窄的街道两旁,每一个转角都藏着几个背着乐器的年轻人。
王文王他完全没有方向感。
“……往哪走。说好的音乐的圣地,具体位置在哪。”
“Livehouse有几家,唱片店在哪个方向,哪家咖啡厅的炒面面包比较好吃——你不是做了攻略吗。”
王文王用死鱼眼看着悬浮在肩膀旁边的蓝色屏幕。
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你要是敢说不知道我现在就回去打排位”的威胁。
【呃——攻略嘛,攻略当然做了!只是下北泽的地形比较……复杂?】
【Livehouse好像都在北口那边,对,北口!】
【斑小弟你先往左走,然后看到一个古着店的招牌再右转,然后——然后——你等等我调一下地图数据!】
系统的屏幕疯狂闪烁,显示出一行行乱码般的地图标注。
“……知道了,随便走吧。”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进去,没有就打道回府。”
他迈开步子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小巷深处走去,任系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调整导航。
午后的阳光被两旁店铺的招牌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他肩上,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吉他试音声。
他背着吉他盒走在这片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但至少今天不用替任何人追末班电车。
“这就够了。”
王文王站在巷子深处,抬头看着面前这家装潢浮夸的店面。
门口站着几个打扮时尚的男人,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穿着亮片衬衫和紧身裤,其中一个正用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王文王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侧头看向悬浮在肩膀旁边的蓝色屏幕。
王文王:“……你再说一遍。这什么地方。”
【这、这这这——这tm好像是牛郎店啊!!斑小弟快走!别跟他们眼神接触!】
【天哪我导航是不是出bug了,我说的是Livehouse不是Lovehouse啊!!】
【这完全不对!你要是被拉进去卖了我可赔不起!你的清白、你的节操、你的宇智波名誉——】
系统的屏幕剧烈闪烁着惊慌失措的红光,音量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门口那个染金发的男人已经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朝王文王这边迈了一步。
王文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背着吉他盒,步伐快得像是被立希用加速鼓点追着跑,帆布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小哥别走啊”的招呼,但他头也不回地拐进另一条巷子。
直到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完全被咖啡香取代,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死鱼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王文王:“……回去再跟你算账。”
“你要去音乐圣地,结果给我导航到牛郎店。”
“下次我自己看地图,你乖乖待机。”
他把吉他盒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这次他决定自己看路牌,再信系统他就是傻子。
“这家看起来挺正常。”
王文王站在一栋外观简约的砖红色小楼前,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木框玻璃门上挂着手写的菜单板。
字体圆润可爱。他推开门,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欢迎回来,主人!”
几个穿着蓬松围裙、头戴猫耳发箍的女仆齐声喊道。
王文王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死鱼眼从左扫到右——粉白格子的桌布,蕾丝窗帘。
墙上挂着猫耳装饰的拍立得,角落里的音箱正放着节奏欢快的萌系歌曲。
王文王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看招牌。
只见招牌上确实画着一只猫,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小字:“猫咪女仆咖啡厅·下北泽店”。
【噗。哈哈哈哈哈哈!风格平缓!斑小弟你对风格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呗,说不定有乐队在这演出呢!】
【你看那边有个小舞台,还有键盘和吉他音箱——这女仆咖啡厅搞不好真的有Live演出。】
【都进来了就别跑了,反正你也要吃午饭,而且爱音要是知道你来过女仆咖啡厅肯定会超——感兴趣的。】
系统的屏幕笑得直抖。
“……闭嘴。”
王文王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门。这次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吉他盒靠在墙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蛋包饭、咖喱饭、草莓芭菲、猫耳拉花拿铁。
他把菜单放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对着空气说:“一份蛋包饭。”
王文王把菜单翻了个面,只说了这几个字,然后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角,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给他点单的女仆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猫耳发箍歪了一点点,笑容甜得像便利店里卖不掉的草莓味棒棒糖。
她把点单记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番茄酱,双手合十,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主人,在咖喱饭上写字的话。”
“今天的排练一定会更顺利哦!要不要写一个‘加油’或者‘Live大成功’?”
“魔法咒语也可以,我们店长说番茄酱是音乐之神的祝福——”
“正常上。”
王文王的声音平淡如死水,死鱼眼一眨不眨。
女仆的笑容没有一丝动摇,她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猫耳发箍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那——至少让咖喱饭变得更好吃吧!主人,请和我一起说——‘变得美味吧,诶~’!”
她把番茄酱举到胸前,闭上左眼,右手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王文王盯着那只悬浮在咖喱饭上方的爱心,死鱼眼里映出番茄酱瓶子上印的卡通猫脸。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绝不能让立希知道这件事。
立希也不行,灯也不行,素世也不行。尤其是爱音,要是被她知道他在女仆咖啡厅被一个猫耳女仆比爱心施魔法,她能笑到死。
女仆的爱心还悬在半空中,她的笑容已经因为等待而开始微微僵硬。
王文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极其敷衍却又不失礼貌的速度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爱心。
语气淡得像在汇报便利店关东煮的库存:
“……变得美味吧。好了,可以吃了吧。”
女仆满意地收起番茄酱,捧起碟子小跑着去了厨房,嘴里哼着刚才店里那首萌系歌曲。
王文王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
他决定把今天这段记忆彻底封印,这辈子再也不提。
王文王刚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就看到那块蓝色屏幕正悬浮在咖喱饭上方。
屏幕中央赫然播放着刚才他比爱心的慢动作回放,还贴心地加上了粉色滤镜和爱心特效。
【变得美味吧~诶~~~】
【斑小弟你刚才那个爱心比得也太敷衍了吧!拇指和食指捏那么小一个圈,人家女仆都快笑场了!】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全程录下来了,回去就发到乐队群里。】
【标题就叫《便利店死鱼眼被迫卖萌实录》!】
【爱音肯定会笑到趴在地上打滚,立希大概会冷着脸看三遍然后嘴角抽搐,】
【灯说不定会觉得你比爱心很可爱——素世大概会端着红茶说‘原来斑同学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你要不要自己先看看回放?我还给你配了背景音乐,就是店里刚才放的那首,特别搭!】
系统的屏幕闪烁着快乐的粉蓝色光芒,音量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王文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抬起眼,用那双写轮眼锁定系统。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但手指在勺柄上微微收紧了几分:“……小统子。”
“你今天先把我导航到牛郎店,现在又把我带进女仆咖啡厅,现在还敢录像。”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揍你的时候,你求饶说‘斑大爹我再也不敢了’。”
王文王:“把录像删了,现在立刻马上。”
他把勺子放在盘沿上,用指尖极轻极轻地弹了一下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屏幕。
屏幕轻轻晃了一下,系统的笑声戛然而止。
【……删了。已经删了。斑大爷您慢用,咖喱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的下北泽之旅才刚开始,还有好多Livehouse没逛呢!】
屏幕迅速切回待机界面,亮度调到最低,安静地飘到吉他盒旁边假装自己是一块无辜的电子设备。
王文王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他的蛋包饭。
味道还不错,番茄酱没有真的被女仆挤成爱心,只是正常地淋在饭上。
他决定吃完这盘饭就赶紧离开这家店,然后找一家真正正常的Livehouse,让系统闭嘴。
王文王背着吉他盒,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行。
下北泽对路痴极其不友好——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岔路一个比一个曲折。
每次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Livehouse门口,抬头一看,不是古着店就是拉面馆。
他的手机导航被他反复打开又关上,最后干脆放弃,由着自己的脚步乱走。
一个下午就这样被走丢了。
夕阳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层层叠叠的橙红与深紫,他站在不知名的小巷尽头。
看着前方一片被晚霞笼罩的小公园,决定不找了。
他把吉他盒靠在长椅旁边,坐下来,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发出好几声脆响。
揉了揉走得发酸的小腿,他用死鱼眼斜睨着悬浮在旁边的蓝色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都怪你”的慵懒。
“一下午没找到Livehouse。”
“牛郎店去了,女仆咖啡厅也去了,正经音乐圣地一个没见着。”
王文王:“你对下北泽的攻略到底是什么时候更新的,上个世纪?”
他从口袋里掏出便利店里买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王文王把腿伸直交叠在脚踝上。
“算了,这里也挺好。”
“又安静,又有夕阳。比排练室少了立希的鼓棒敲脑袋,比便利店少了醉鬼赊账。”
“难得清静。”
等太阳完全下去就回去,今天不算亏——至少蛋包饭挺好吃的。”
系统在他旁边闪了闪,没有说话,只是把屏幕亮度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和他一起看着公园里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银杏树。
夕阳把公园的沙坑和秋千都染成了暖橙色。
旁边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粉发少女,穿着运动服,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的吉他盒。
她的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秋千轻轻晃着,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蹭来蹭去,眼神躲躲闪闪地往王文王这边瞟。
但每次只敢看半秒就迅速收回,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吉他盒。
像是在跟琴盒进行某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心灵对话。
一里:“好酷……”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吉他盒边缘的贴纸。
“那个男生,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表情好冷淡,背着吉他坐在长椅上看夕阳。
“简直就像从摇滚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一样。”
一里:“他为什么也在这里坐着?是刚演出完吗?还是像自己一样迷路了?”
“不对不对,他看起来那么从容,肯定不是迷路,大概只是逛累了。”
一里:“可是他的吉他盒上有贴纸——那是便利店折扣标签的边角吧!难道他也是那种会攒半价便当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酷的人怎么会买半价便当。”
一里:“但如果是真的,那感觉好像离自己近了一点点?不不不,自己在想什么!”
一里:“根本不敢跟他说话。万一他转过头来看我怎么办,我该说什么——你好我也是吉他手?太普通了。”
一里:“你的吉他是什么牌子?太冒昧了。”
一里:“今天的夕阳真美?这又不是在写歌词!”
一里:“啊,他动了!他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完蛋了完蛋了!他一定觉得我很奇怪!”
“一个人抱着吉他坐在秋千上又不弹,像个跟踪狂一样偷偷看他。”
一里:“不对,明明是我先坐在这里的,要说跟踪狂也是他……不对不对!”
“他怎么可能是跟踪狂,他看起来那么酷。”
一里:“呜,好想回家,但是脚不听使唤。”
“但现在站起来走掉会更尴尬吧。”
一里:“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想搭讪又不敢开口的女生?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要是现在能像我的吉他英雄账号一样,躲在屏幕后面打字就好了……”
粉发少女她抱紧吉他盒,把脸埋进琴盒背面,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
夕阳暖洋洋地铺在长椅上,王文王本来坐得挺安稳。
但就在刚才,一阵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背后扫过来。
不是路人那种匆匆一瞥,是断断续续的——看半秒,缩回去,又看半秒,再缩回去。
他的后背肌肉本能地绷紧,尾椎骨以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让他整个人坐直了半分。
这个奇怪的生理反应他都解释不了——只要有人在背后偷偷盯着他,身体就会自动进入警戒状态。
他保持着看夕阳的姿势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秋千架。
那个粉发少女正抱紧吉他盒,把脸埋在琴盒背面,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时不时从琴盒边缘偷偷探出半只眼睛瞄他一眼又迅速缩回去,频率之快简直像在玩打地鼠。
他用死鱼眼斜睨着悬浮在旁边的蓝色屏幕,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它又在搞什么名堂,怎么那边那个人一直盯着他看。
系统的蓝光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没有啊——人家就是觉得你豪呗。】
【你背个吉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头发遮住半边脸,表情冷淡,在夕阳下面跟摇滚mV男主角似的。】
【那位粉毛少女大概在想怎么跟你搭话吧。】
【要不你主动打个招呼?说不定人家是个隐藏的吉他高手呢。】
王文王默默把身体往长椅另一侧挪了半寸,尽可能让旁边的灌木丛挡住自己的后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他并不想和陌生人搭话,今天已经够尴尬了——牛郎店、女仆咖啡厅、迷路一下午。
现在连在公园坐一会儿都能遇到一个把他当风景看的吉他少女。
他用只有系统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别多管闲事,等太阳落下去就走。
王文王:“她爱看就看,反正不关我的事”。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靠回椅背,继续看夕阳。
只是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还黏在他背上,让他不怎么坐得安稳。
“哦!是吉他——!!”
夕阳余晖正温柔地洒在公园小径上,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女刚踏进公园门口。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鼓棒袋,目光扫过沙坑和灌木丛,在看到吉他盒的瞬间。
眼睛立刻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是吉他——!”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先看了看长椅上的王文王,又看了看秋千上抱紧吉他盒缩成一团的后藤一里。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弹跳了一下,然后停在一里身上,笑容灿烂得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装进了嘴角。
“你好——!你是吉他手吗?好酷哦,背着吉他盒坐在公园里,感觉像是从Livehouse刚出来的样子!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后藤一里已经紧张到把脸埋进吉他盒后面开始发黑。
后藤一里从吉他盒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嘴唇翕动了半天,发出了一串极其微弱的、像是旧收音机调频时才会出现的杂音。
虹夏疑惑的看着沉默的一里奇怪的询问着;“哦喂——!”
王文王坐在长椅上,维持着看夕阳的姿势,用只有系统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什么地狱景象。”
他的死鱼眼映着面前这幅画面——黄头发的少女活力十足地对着秋千上的粉毛输出热情。
粉毛整个人已经缩成一团,脸埋在吉他盒后面,隐约能看到她的嘴角在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紧张,是灵魂出窍级别的社恐发作。
而他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既不想参与对话,又不好意思直接起身走人。
【地狱?这分明是天堂啊!】
【一个元气鼓手,一个社恐吉他手,加一个死鱼眼傲娇吉他手——这不就是现成的乐队雏形吗!】
【斑小弟,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你听听这秋千的嘎吱声,像不像立希敲军鼓的节奏?】
系统的蓝光兴奋地闪成一片。
王文王:“齿轮个鬼。”
“那边那个粉毛快被吓死了你没看到吗。”
“她的脸色已经比便利店的过期面包还白了。”
“我要是不管,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被搭话而魂飞魄散的吉他手。”
王文王深吸一口气,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吉他盒背带甩上肩膀。
然后转向还在疑惑地看着后藤一里的虹夏,用平时在便利店念“欢迎光临”的语气开口:
“她大概只是紧张。”
“而且你是鼓手?”
虹夏听到王文王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发现吉他时又亮了几分。
“没错!我是鼓手。伊地知虹夏”
“哟咯西裤!”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但那份元气丝毫未减。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秋千上抱着吉他盒发抖的后藤一里,又转回来看着王文王。
忽然往前凑近了一步,仰头看着王文王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等——你也是玩音乐的吧?”
“背着吉他,又能一眼认出鼓手,肯定不只是普通爱好者。”
虹夏的笑容忽然收了几分,她把手里的鼓棒袋攥紧了一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王文王和后藤一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们乐队本来今天要在下北泽的Livehouse开演唱会的,但是我们的吉他手突然联系不上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离开演只剩几个小时了,我们真的找不到人顶替——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们两位,来帮我们救个场!”
“一首歌就好,不,半首也行!”
“拜托了!”
她直起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眼睛紧紧闭着,额角还挂着刚才跑过来时没来得及擦的汗珠。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簇正在燃烧的小火苗。
后藤一里从吉他盒后面探出半张脸,嘴唇翕动了半天,发出一串极其微弱的、像是旧收音机调频时才会出现的杂音。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演唱会、Livehouse、顶替吉他手、和陌生人合奏、台下有观众……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连环引爆。
她想说自己只是躲在壁橱里弹吉他的社恐,连跟便利店店员说话都要鼓起毕生勇气。
怎么可能站在舞台上跟不认识的人合奏。
但她的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拼命摇头,抱紧吉他盒又往秋千后面缩了半寸。
虹夏抬起头看看一里,又看看王文王,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丝不确定。
她的被她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