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一辈子乐队。”
高松灯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且认真的语气。
她依然抱着那本笔记本,目光依然落在桌面上,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
立希原本正在思索着乐队的乐器安排。结果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动作在某一瞬间停住了。
“我发誓!”
“只要是和灯的话,一辈子我也愿意!!”
立希眼神坚定不移的看着高松灯发出了自己一辈子的誓言。
素世:“那我也发誓~”
爱音:“诶——?!”
爱音:“什么情况?这个……可是一辈子!一辈子啊!!”
她的话音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调整措辞的方向,声音也随之降低了一些:
“这种事情,真的能够一辈子吗?或者说我们到了8、90岁都成老太太了也要一起玩乐队吗?!”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往王文王那边瞥了一眼,像是在等他给出什么解释,但王文王依然注视着窗外。
他的表面依然是那副他惯用的姿态——目光自然地平视远方。
表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他并不属于那段正在形成誓约的交汇点。
但他的心里此刻正在经历一场与他表面状态完全不同的、正在缓慢升温的运转。
“一辈子……?”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像是一个正在确认一道超出预期覆盖范围的麻烦。
“还没开始排练……就已经把‘一辈子’写在配置表里了……”
他嘴里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我只打算陪你们玩玩乐队的闲余而已,结果你还真的想要……”
“让我陪你们玩一辈子乐队的过家家吗?”
但在他那副依然保持平稳的外壳下,一道正在缓慢收紧的思虑正在持续地积聚,为他面前那道日渐沉重的定位。
爱音跺了跺脚像是妥协了一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爱音手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在试图说服面前这群把“一辈子”当承诺轻飘飘说出口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调整协议输出的无奈妥协:“总之我们先定个短期目标!”
“就……从一个星期开始吧?”
“哈?!”
立希那双原本就已经眯起来的眼睛此刻更是危险地收紧了一瞬凶狠的盯着爱音,嘴里发出了一声疑惑且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
高松灯的头也渐渐的低下,目光里的失落也渐渐的积攒起来。
爱音看到灯那副低垂的轮廓,原本还在手舞足蹈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张了张嘴。
像是在寻找一段能够让那道正在下沉的失落重新获得支撑的措辞,但尚未找到合适的表达来填补那段间隙。
王文王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的视线在爱音那微微僵住的手势上停留了一下。
又落到高松灯低垂的轮廓上,然后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他注意到爱音说“从一周开始”时,她那原本轻快的语调里出现了一道他自己也能辨别的微弱的偏移。
——她并不是真的想把“一辈子”降级为“一周”来敷衍了事,而是在那道过于沉重的承诺面前寻找一条可以暂时站立的落脚点。
“可爱捏~”
“她不想让她们失望。”
她虽然正在用看起来像是在退缩的方式来回应那道承诺,但她的行为和措辞里并没有完全的回避。
“她只是在试着把一个过重的承诺拆解成她能够处理的部分,再逐步向那个方向靠近。”
“想要背负所有人的期待吗?”
“那样可是会被自己的愚蠢给压垮的哦……”
王文王的视线在爱音微微握紧的拳头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依然没有开口。
像是正在确认他刚才接收到的信号是否确实与他最初的理解一致,然后他在心里为自己正在观察的对象留下了一个新的标记。
“不过……我就是蠢到极点的人呢”
她只是想为那道过于沉重的承诺找到一段可以逐步适应和过渡的路径。
窗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把杯底放在木质窗台上。
王文王开口时语气没有特别的情绪,像是只是刚好把一道他已经确认完的内容说出来:
“刚才那段话,倒是让我想了个东西。”
“如果你把一辈子看作一段连续性参数的话。”
“你把一个人的意愿当作变量,把每天的行动当作积分符号下的函数……”
“当那些项被逐日累加时,极限值自然会趋向于‘无限’的方向。”
简单来说,”他抬眼看了爱音一眼,语气依然平稳:
“只要你持续地每天确认一次,积少成多,那本身就构成了一辈子。”
王文王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后,空气里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高松灯握着笔记本的目光像是在发光一样。
立希的目光也已经从那道隐约的注视移开,虽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警惕。
爱音:(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那层调侃的质感稍微收窄了一些,然后她走到王文王身旁与他并肩站着。
“没,没错!!”
“我就是这个想法。”
她说完后,撑了撑胸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样。
爱音家的浴室里……
“真是奇怪的一天呢~”
缩在浴缸泡泡堆里的爱音想起今天的事情感慨着。
“不过算了~反正也组到乐队了。”
“不过……”
“那个还是……让人好在意啊——!!”
爱音想着王文王在她耳边说话的事在意着,想着想着爱音的脸色越发的红润起来。
“啊啊啊啊——!莫~真是的!!”
爱音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严重的脸,但也许是她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沐浴露的泡泡。
“诶诶诶诶!好痛~!”
而另外一边的出租屋里……
坐在浴室里坐在塑料椅上正准备洗头的王文王,却突然发现一件非常惊讶的事情而苦思冥想着。
“啊……没有洗发水了…”
王文王看着头顶暖色的灯光沉默着,但下一秒的王文王朝着浴室角落的洗衣液投去了目光。
“用洗衣液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