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之后，李斌没有离开基地。
他跟着严仲明和秦远舟去了设计室，在白板前面站了一个多小时。
太空战机的设计思路跟运输型反重力飞行器完全不同。
运输型追求的是载荷和航程，外形可以做成圆盘状或者锥形，内部空间越大越好。
但太空战机追求的是机动性和作战能力，外形尽可能灵活与难以被探测。
秦远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初步的外形方案。
扁平的梭形机身，长度二十米左右，翼展十二米，底部安装一组高功率反重力发生器，两侧各有一个超导武器舱，顶部是传感器阵列。
整体外形像一个被压扁的子弹。
秦远舟说:“这个外形在太空中的机动性最好，反重力推进在真空中可以做到任意方向的瞬时推力，所以不需要气动舵面。我们可以在机身上布置多个反重力发生器喷口，实现全向机动。理论上，这架战机可以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一百八十度转向。”
“武器系统呢？”严仲明问。
“超导电磁炮是首选。初速可以做到每秒十公里以上，射程在太空中几乎是无限的。精度由超导芯片控制的火控系统保证。另外，可以在机腹挂载超导激光吊舱，用于近距离拦截和防御。”
李斌站在白板前面，看着秦远舟画的外形方案，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反重力发生器的功率要大幅提升，运输型飞行器的发生器追求的是稳定和高效，但太空战机需要的是瞬时推力和过载能力。功率密度至少要提升三到五倍。我来协调研究院那边做专项攻关。”
秦远舟补充说:“还有探测器，太空战机需要在地月空间大范围内搜索和追踪目标。传统的雷达在太空中效果有限，我们需要基于超导技术的量子探测阵列。”
李斌说:“这个方向研究院也在做，下个月出原理样机。”
严仲明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飞行员呢？从哪来？”
那位将领回答：“从空军和航天员队伍里抽调。我们需要的是既能开飞机又能适应太空环境的人。第一批选拔已经开始了，初步定了六十人的名单，最终会选出四十八人。训练周期六个月。跟战机的生产周期同步。”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李斌走出地下会议室，站在综合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
十月的淮市天高云淡，星星挂在天上亮得格外清楚。
他的感知能力铺开着，覆盖着整座基地、整座城市、以及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星海航天不仅要建太空城、建月球基地，还要造太空战机。
三件事同时推进，每一件都是万亿级的投入。
但星海集团的账上不缺钱，研究院里不缺人，龙国的工业体系不缺产能。
只要有技术、有资源、有决心，这些事都能做成。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星海航天基地进入了新一轮的加速状态。
太空战机项目被命名为“天剑”，保密级别定为最高级。
参与项目的人员全部经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签署了最严密的保密协议。
设计团队被分成了三个小组:气动与结构组、动力与推进组、武器与探测组。
每个组只负责自己那一部分，组与组之间的信息流通受到了严格限制。
秦远舟担任天剑项目的总设计师。
他每天工作到深夜，白板上画满了各种设计方案，从最初的梭形机身逐渐演化成了更成熟的构型。
最终冻结的方案是一种扁平的三角形机身，前缘锐利，后缘宽大，底部密布反重力发生器阵列，两侧各有一个可收放式武器舱。
机长二十二米，翼展十四米，最大起飞重量二百吨，有效载荷二十吨。
反重力发生器的总功率是后羿号的三倍以上，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从静止到每秒一百米的加速。
动力与推进组在星海研究院的配合下，攻克了高功率密度反重力发生器的技术难关。
他们重新设计了超导线圈的排布方式，采用了多层嵌套结构，在缩小体积的同时把功率密度提升了四倍。
新的发生器可以在短时间内输出极高的推力，让天剑战机在太空中做出连无人机都难以复制的机动动作。
武器与探测组同样进展迅速。
超导电磁炮的原理样机在十月底完成了首次试射，初速达到了每秒十二公里，精度在千分之一以内。
超导激光吊舱的功率输出达到了兆瓦级，可以在太空中烧穿数十公里外的目标。
量子探测阵列的原理样机也如期完成，探测范围覆盖了地月空间的大部分区域。
十二月底，第一架天剑原型机的结构件开始加工。
超导材料改性合金的承力框架在星海新材料的产线上一次性成型成功，重量比传统钛合金框架轻了三分之一，强度却高了两倍。
机身外壳采用了多层复合结构，最外层是超导电磁屏蔽层，中间是碳纤维复合装甲，最内层是密封舱和系统舱。
一月底，第一架天剑原型机的总装正式开始。
二月，天剑原型机完成了地面全系统测试。反重力发生器的全功率运行测试、武器系统的静态发射测试、量子探测阵列的校准测试全部通过。
三月，天剑原型机进行了首次飞行测试。它从星海航天基地的测试场地上垂直升空，在五十公里的高度完成了全向机动测试、超音速巡航测试、以及模拟拦截测试。所有测试科目全部达标。
四月，第一架天剑原型机进行了首次太空飞行。它从地面直接升入近地轨道，在地球轨道上完成了机动和武器系统测试，然后安全返回地面。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
消息传回基地的时候，李斌正在组装厂房里查看第二架天剑的装配进度。严仲明走过来，把测试报告递给他。
严仲明说:“首飞成功了，所有指标达到设计要求。”
李斌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
他看着面前那架正在装配中的天剑原型机，银灰色的三角形机身安静地卧在装配台上，两侧的武器舱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和武器接口。
“第二架什么时候能飞？”
“五月中旬。剩下的四十六架，按现在的生产节奏，明年年初可以全部交付。”
李斌点了点头，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装配台上的天剑。
他说:“让它们快点准备好，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