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赤煞山,山间的煞气随着暖意消融,竟泛起几分诡异的湿润。
原本被煞气压制的草木疯狂抽芽,药田中的珍稀灵植也进入生长旺季,可随之而来的,是层出不穷的状况,让吴岩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尚未穿透云层,吴岩便已抵达赤煞山药田。
刚踏入石门,一股混杂着腐臭的阴寒气息便扑面而来,他心中一紧,快步冲向西侧的紫焰芝种植区。
只见原本泛着金纹的紫焰芝菌盖,此刻竟蒙上一层灰黑色的霉斑,菌盖下的菌褶间,隐约有细小的白色虫影蠕动 —— 是阴蚀虫。
这虫子专喜吸食灵植的火行灵气,还会分泌腐蚀性粘液,寻常锐金术难以触及菌褶深处,且紫焰芝的灵火又不能轻易催动,生怕烧毁菌盖。
吴岩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草木诀灵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紫焰芝的菌盖,暂时压制灵火的躁动。随后,他将锐金术凝成的银白细丝,如同绣花般探入菌褶,精准地绞杀每一只阴蚀虫。
刚清理完紫焰芝,东侧的玄冰兰又出了问题。
原本维持低温的聚阴阵不知为何失效,冰蓝色的叶片边缘开始发黄枯萎。
吴岩检查阵眼,发现嵌在其中的中品灵石早已灵气耗尽,且阵纹被煞气侵蚀,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取出自己备用的中品灵石换上,又运转厚土诀,引来地底阴寒之气修补阵纹,再辅以灵雨诀,降下丝丝冰雾,玄冰兰的叶片才渐渐恢复莹润。
最棘手的是赤凤尾种植区。
赤凤尾喜炎,本应在聚火阵的加持下长势喜人,可此刻却有半数植株的叶尖发黑,根部渗出暗红色的汁液。
吴岩探入一缕灵气,才发现是地底煞气随着春汛上涌,侵入了赤凤尾的根系。
他当即运转赤火诀,将聚火阵的威力调到最大,赤红色的灵光灼烧着土壤中的煞气,同时用厚土诀翻新土层,混入随身携带的赤焰石粉,中和煞气的阴寒。
这般忙碌下来,往往一日就耗去大半灵力。
好在吴岩积攒的门派贡献早已颇为丰厚 —— 出售赤灵稞得双倍贡献,照料赤煞山药田每日又有十点贡献,加上之前杀虫、卖种子的结余,总数已突破五百余点。
他索性兑换了大量丹药,每日修炼时服用破障丹冲击境界,杀虫间隙服补气丹恢复灵力,夜晚则用凝神丹温养神识。
丹药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卡在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在破障丹的辅助下,不过半月便突破到炼气八层。
又过了一月,丹田内的银白庚金之气愈发凝练,运转间如同奔涌的溪流,竟隐隐触碰到了炼气九层的瓶颈。
与此同时,他的五行灵植之术也在实践中飞速进步。
草木诀能精准感知灵植的生机波动,提前预判病虫害;灵雨诀可根据不同灵植需求,调节雨水的寒热浓淡;赤火诀与厚土诀配合,既能改造土壤属性,又能稳固阵法;而锐金术更是达到了第四层巅峰,银白的庚金之气不仅锋利无匹,还能随心控制强度,既能绞杀微末虫豸,又不损伤灵植分毫。
可越是进步,吴岩心中的焦虑便越甚。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不比筑基初期修士逊色,可凝神诀的关键一步 —— 凝成泥宫神息,却始终毫无头绪。
泥宫神息是神识凝聚的核心,如同丹田之于灵力,唯有凝成此物,神识才能真正收放自如,甚至用于攻击防御,这也是他冲击筑基的重要根基。
无数个夜晚,吴岩坐在药田旁的石台上,运转凝神诀,神识如同潮水般冲刷着识海,却始终无法凝聚出那一点凝练的神息。
眼看百日限期将至,吴岩最后还是下了决心——进入血塔试炼。
血塔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遗迹,位于宗门后山深处,塔身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煞气。
传说塔中生有血魂兽,以修士神识为食,凶险异常,纵是筑基有成的内门弟子,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试炼;至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则是根本没有敢进入其间。
但宗门典籍中也提到过,血塔试炼虽是凶险,对于淬炼神识的作用却是一条捷径,无数卡在神识瓶颈的修士,都曾在血塔中获得突破。
吴岩没有丝毫犹豫,第二日便直奔宗门典籍室旁的禁地管理处。
管理禁地的是两名身着黑衣的内门弟子,面色冷峻,看到吴岩递上的贡献度令牌,不由得皱起眉头:“外门弟子?你可知血塔的凶险?历代进入的外门弟子,十有八九神识受损,终生无法进步,甚至有直接陨落其中的。”
“弟子知晓。” 吴岩语气坚定,“但为突破瓶颈,弟子愿冒此险。”
左侧的黑甲弟子接过令牌查验,眉头微蹙:“你不过炼气八层,也敢闯血塔?近三年来,外门弟子进入血塔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人。”
“弟子自有分寸。” 吴岩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退缩。
右侧的弟子冷笑一声:“好言相劝不听也罢。塔内第一层便有血魂兽,专攻神识,你这修为,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进去可以,但若死在里面,可没人替你收尸。”
“弟子愿往。”吴岩神情坚毅。
“冥顽不灵。” 左侧的黑衣弟子冷哼一声,取出一份血色契约,“签下此物,生死自负。”
吴岩毫不犹豫地接过契约,指尖灵力流转,在契约上按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契约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他的令牌之中。
吴岩接过令牌,转身踏上通往血塔的石阶。
石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气,煞气顺着脚底侵入体内,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运转庚金之气护住周身,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着凶煞气息的黑色高塔。
推开血塔大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塔内一片漆黑,唯有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
吴岩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庚金之气,毅然踏入了黑暗之中。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能凝成泥宫神息,为筑基铺平道路;赌输了,可能终生修为停滞,甚至沦为废人。
但他骨子里的狠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从失忆濒死被掌门救下,到抽到废田种出赤灵稞,再到突破锐金术第四层,他从来都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这一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