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敌剑意入体,直面剑锋……” 吴岩喃喃自语,一脸地不可思议。
在这他看来,几乎和自杀无异。
在修真世界,最锋锐和强大的,莫过于剑修,而剑意则是剑修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别说是直面剑锋,将敌人的剑意引入体内,便是那些溅射而来的剑意,就足以将他扎成筛子,甚至是让他灰飞烟灭。
别的不说,朱冶留在他识海中的那道剑意,已是刻意降低了威力,却还是将他折磨得欲仙欲死,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若不是他有《凝神诀》,可以修复神识,只怕现在的他不是疯掉了,就是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任何的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要赌自己的运气,赌《北冥剑诀》不是脑残的自杀剑诀,而是破局之法!
吴岩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一个以“灵植为生、视灵石为命”家伙,居然也会如此地投入精力,去钻研一门和赚钱没有多少关系的剑诀。
这若是放在以往,简直是难以想象。
可眼下,这已经不是关乎荣辱的问题,而是事关生死的抉择。
朱冶的剑意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随时可能成为神智昏沉的废人,甚至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吴岩不再犹豫,沉下心来,仔细钻研《北冥剑诀》的总纲和修炼之法。
剑诀的内容晦涩难懂,却又精妙绝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奥的剑道至理。他一边研读,一边运转功法,按照剑诀的指引,尝试着凝聚一道属于自己的庚金剑意。
金主杀伐!
在五行之中,锐金之力,也最接近于剑意的本质。
而吴岩的锐金之术,修为也最为深厚。别看他之前没有修炼过剑诀,可是长年累月的杀虫生涯,让他对杀伐之道,并不陌生。
在他看来,杀人是杀,杀虫一样是杀!
密室之中,灵脉的精纯灵气不断涌入吴岩的体内,丹田内的银白庚金之气愈发凝练。
他将庚金之气引导至识海,小心翼翼地滋养着那一缕微弱的金色剑芒 —— 那是他之前在识海崩溃边缘凝聚的、属于自己的剑意雏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中只剩下吴岩沉稳的呼吸声和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
他沉浸在剑诀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忘却了赤煞山的苦差,忘却了陈虹的威胁,心中只剩下对剑道的狂热和对生存的渴望。
夜色渐深,吴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金色剑芒比之前凝实了几分,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有了一丝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来吧,朱冶的剑意!
这一次,他不再躲闪,不再被动承受。他要直面剑锋,用《北冥剑诀》,将这道困扰他许久的剑意,彻底击溃、吞噬!
果然,就在他心神沉入识海的刹那,一道漆黑的剑光如同鬼魅般闪过,带着凛冽的凶煞之气,瞬间朝着他的神魂扑来。
这道剑意要比前两次更加凶狠、更加狂暴,显然是在他识海之中潜伏日久,变得愈发强大。
“来得好!” 吴岩心中大喝一声,按照《北冥剑诀》的指引,操控着识海中的金色剑芒,迎了上去。
一金一黑两道剑意,在识海之中轰然相撞!
不过瞬息之间,金色剑芒便在黑色剑意的碾压下寸寸碎裂,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紧随其后的,是识海的彻底崩塌——就像坚固的堤坝被滔天洪水冲垮,无数细碎的黑色剑气如同饿狼般冲入他的识海,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所过之处,神魂本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吴岩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蒲团上,晕开一大片狰狞的暗红。
他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七窍之中竟隐隐有血珠渗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室地面上,四肢剧烈抽搐着,连发出完整的痛哼都做不到。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识海处的疼痛,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可那黑色剑意的凶煞之气却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魂,让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清晰地感受着这份绝望的痛苦。
“咳……咳咳……” 吴岩蜷缩在地上,费力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毫无半分血色。
他的识海之中一片狼藉,神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先前凝聚的剑道狂热,此刻早已被彻底碾碎。
直到此刻,吴岩才真正清醒地认识到,他和朱冶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双方之间的差距之大,正如两人的身份——朱冶是内门顶尖剑修,而他不过是一个耕种灵田的农夫。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这便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沮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刚才的举动,何其可笑?妄图用仓促凝聚的雏形剑意,去对抗朱冶的成名剑意,简直是自取其辱,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破局的可能。
绝望之中,吴岩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的剧痛和神魂的疲惫让他几乎要放弃抵抗。
守住!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
……
就在这时,那个梦境中的惨烈嘶吼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知为何,再度听到这个犹如梦魇一般声音时,吴岩的眼中,竟是渐渐褪去了沮丧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光芒。
他妈的,到底是谁?
又为何守,为谁而战?
这场该死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岩一遍一遍地追问,却永远没有答案。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放弃了,就永远不能找到答案。
他用尽全力,一点点挪动着残破的身体,靠着墙壁勉强坐直,颤抖着伸出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枚凝神丹,艰难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干涸土地迎来的甘霖,缓缓滋润着他破碎的神魂。
吴岩闭上双眼,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运转起《凝神诀》,同时将丹田内仅存的庚金之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识海,开始修复受损的神魂与识海。
窗外的风雪依旧凛冽,呼啸的风声透过石室的缝隙传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密室之中,吴岩的身影虽显狼狈,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日子里,这样的惨败或许还会不断上演,朱冶的剑意依旧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可他不会再退缩,更不会再绝望。
金色剑芒碎了,那就重新凝聚,直到它足够坚韧、足够锋锐;识海破了,那就重新修复,直到它能够承受住更猛烈的冲击。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次次地站起来,一次次地直面那道黑色剑意!
变强的道路,从来都布满荆棘。
而他吴岩,早已没有了退路,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朱冶,你的剑意再强,我也定要将其击溃!这修真之路,我也定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