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田埂上。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锐金灵气如同有了灵性,在根茎间灵活穿梭,一只只噬心虫被精准杀灭。
每逢有虫子被杀灭,吴岩便会祭起一个精巧的葫芦状法器,将虫子的尸体吸入其中。
这葫芦状法器名为七宝仙葫,是一种低阶法器,贮存灵虫之类的低阶妖物。
吴岩指尖灵气不停,一株一株的检查,并不敢稍有放松。每当发现有虫害侵袭赤灵稞,他都会断然杀灭,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三十亩灵田,他如同最细心的绣娘,用锐金灵气为针,在每一株灵植的根茎间 “刺绣”,将隐藏的虫害尽数杀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吴岩终于收了灵气。
他缓缓睁开眼,脸色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 —— 锐金灵气网扫过全场,再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虫害的气息。
那些被侵害的赤灵稞,根茎处的灵气流动已经恢复顺畅,叶片上的淡淡萎黄之色也渐渐褪去,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
铛……铛……铛……
就在此时,从西峰半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这是朝闻堂的钟声。
听到钟声,吴岩顾不得疲惫,全力运转疾风遁影术,朝着西峰半山的朝闻堂冲去。
朝闻堂是一座讲堂,名字是创派祖师赤云真人所起。
取“朝闻夕死”之意,立意不可谓不高远。初创之时,赤云真人等高手便在此处开坛讲道,为弟子授业解惑。
只是若干代之后,门派中的高手便极少为底层的弟子讲授;取而代之的,由各峰的执事弟子开讲。
讲授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最基础的修真常识或是基础法术,极为庞杂,涉到修真的各个方面。
对于吴岩这样的外门弟子来说,不谛是一个莫大的福音。
当吴岩冲进朝闻堂时,里面已经差不多要坐满了人。他连忙找了个蒲团坐下来,屏心静气,准备听讲。
授课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弟子,面如冠玉,目若星辰,再加上一袭胜雪白衣,倒是有几分得道高人之感。
郭箓,西峰符道堂的执事,精通符阵之道。
郭箓缓步走上讲台,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灵气,在虚空划出简易阵图:“今日所讲,乃五行基础阵法。五行对应金木水火土,基础阵法核心在于引动天地灵气,按方位布下阵眼,无需复杂符箓,外门弟子亦可修习。”
他指尖灵气变幻,依次化作白、绿、黑、红、黄五色光点:“金阵主锋锐,可护灵田不受虫蚁侵扰;木阵主生机,能滋养灵植生长;水阵主润泽,可调节土壤湿度;火阵主驱邪,能驱散低阶阴秽;土阵主稳固,可防灵田崩裂。”
讲授内容确实粗浅,多是阵眼摆放、灵气牵引等入门常识,台下不少弟子面露懈怠。
吴岩却屏息凝神,双眼紧紧盯着虚空阵图,之前清除噬心虫时,锐金灵气的运用与金阵原理隐隐相通,木阵的生机牵引更是让他联想到赤灵稞的灵气恢复。
待郭箓讲完基础布阵阵法,敲响散课钟声时,吴岩仍静坐蒲团,脑海中五行光点流转,先前的疲惫早已被顿悟的欣喜取代,只觉得这堂粗浅的阵法课,比苦修数日收获还要丰厚。
吴岩回到庐舍,已是正午时分。
大半日的劳累和奔波,让他也不免有几分疲惫之态。他在简陋的院门上挂了个 “正在修炼,请勿打扰” 的木牌,便掩门闭户,布下禁制,准备开始打坐调息,恢复真元。
眼下临近秋收季节,正是一年之中赚钱的好时节,吴岩整个下午日程早就排得满满当当。
他可不想因为灵力不济,坏了自己的生意。
吴岩的庐舍安在新开辟的灵田之侧,说是临时的庐舍,占地面积倒是不小。
三进三出的房舍,全部用从灵田中挖出的赤火石垒砌而成,庐舍的正前方,还被他开挖出一个五亩大小的灵塘。
这灵塘主要功用是积蓄山泉和雨水,灌溉那三十亩的灵田。
灵塘中种下了一大片的赤焰火莲,其叶青碧,其花如火,看着十分养眼。
不过,吴岩之所以种下赤焰火莲,可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采集赤焰莲实。赤焰莲实可是一味罕见的火属性灵药,若是收获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除此之外,他还在这灵塘之中养了数十尾赤灵鲤。
赤灵鲤生性活泼,其色鲜红,据说是一种能带来祥瑞之气的瑞兽。谁家要新开洞府,都要养上几尾,以增添祥瑞之气。
吴岩并不信这些,他只是看到赤灵鲤行市见涨,想把这一批赤灵鲤再养一段时间,就卖出去换取灵石。
他的小算盘打得很精,租用门派的洞府或是灵塘、灵田,都是要缴交费用的。
而这种临时搭建、用来看护灵田的庐舍,照例是不用缴交任何费用的。
吴岩才走到灵塘之旁,那一群赤灵鲤便哗啦啦簇拥而来,肥硕鲜红的鱼身相互挤撞着,激起层层细碎的水花。
吴岩嘴角噙着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筐刚从灵田间拔下的灵草,抛洒入灵塘之中。
这些灵草生在灵田之间,会抢夺灵谷的肥力,照例是要拔除的。
不过,这些灵草多是叶片肥厚多汁的品种,用作赤灵鲤的饵料,也正好相宜。
“哗啦 ——”
水花骤起,赤灵鲤们争相进食,鲜红的鱼背在水面上翻滚跳跃,有的跃出半尺高,将空中的草叶衔入口中,有的则一头扎进水中,叼住沉落的草叶狼吞虎咽。
喂过灵草,吴岩又取出七宝仙葫,葫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吴岩杀灭虫害之时,会随手将啃食灵谷的害虫及虫尸尽数装入其中,作为这些赤灵鲤的饵料。
随着吴岩手上法诀一动,装在七宝仙葫之中的虫尸便如流星般射向水面。
赤灵鲤们对这腥香的饵料更为狂热,无不张大着嘴,相互推挤着争抢虫尸。有几尾体型稍大的赤灵鲤,甚至直接用头撞开同伴,一口吞下两三只虫尸,鼓着腮帮子咀嚼,尾巴拍打着水面激起的浪花足有数丈之高。
“都是一群吃货。” 吴岩失笑摇头,索性将七宝仙葫中剩余的虫尸尽数倒入水中。
灵塘里顿时炸开了锅,赤灵鲤们疯抢着,鲜红的鱼群如同流动的火焰,在碧色的塘水中穿梭往来,与塘底青碧的赤焰火莲根茎、水面漂浮的青灵草叶相映成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喂完鱼,吴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灵塘中,赤灵鲤们仍是意犹未尽,它们圆润的身影在赤焰火莲的根茎间穿梭。
远处,三十亩灵田的赤灵稞随风摇曳,叶片莹润,灵气氤氲,与眼前的灵塘、庐舍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
他望了一眼天边已升起的朝阳,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一夜驱虫的疲惫。
转身走向庐舍时,吴岩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 灵田无恙,灵鱼长势喜人,赤焰火莲也即将结出莲实,这个秋收,注定是个丰收的季节。
吴岩没有进入自己的修炼室,反倒是推开杂物间的门,将一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物品挪开,然后打出一道法诀,地面竟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吴岩身形一晃,便钻进洞口。待他进入之后,那地面便又恢复正常,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吴岩通过长长的甬道,便进入一个秘室之中,秘室之中别无余物,只有一个青藤织成的蒲团。
他坐到蒲团上,开始打坐修炼。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缕精纯至极的灵气从蒲团之下蒸腾而上,顺着尾椎骨窜入经脉,暖洋洋的舒适感蔓延全身。
这便是他最大的秘密 —— 蒲团之下,竟暗藏着一截细小的灵脉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