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大郎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虔诚和绝对的服从。他抬起头,看着赵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是信徒终于得到了神明的垂青。
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成功了。
顺意听心蛊已经完美地发挥了作用。从这一刻起,乔治大郎就是他手中最有力的傀儡,是整个华中日军最高指挥层里的一颗完美棋子。通过乔治大郎,他可以获取任何他想要的情报,军事部署、作战计划、物资运输路线、间谍名单,所有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而扶桑号的运输路线图,只是这一切的开始。
赵阳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裤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和随意,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好了,起来吧,把裤子穿好。”
“是。”
乔治大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迅速而麻利,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含糊。他弯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裤子,重新穿好,系上皮带,然后又站在赵阳面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头,姿态恭敬而自然。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刚才那个威严而自信的乔治大郎一模一样。但在这正常的外表下,他的潜意识已经被深深烙上了忠于赵阳的印记。只要赵阳下达命令,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不会有任何怀疑和抵抗。
赵阳把银针重新放回皮套里,把消毒用的酒精棉丢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肥皂仔细地洗着手。
洗完了手。
赵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毕恭毕敬、垂手而立的日本中将身上。治疗室里灯光柔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隐约的轮船汽笛声,一切显得那么安静而正常。
但此刻的乔治大郎,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握数万重兵、掌管整个华中地区日本占领军的最高司令官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得像是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小学生。他那双原本炯炯有神、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服从和敬畏。
赵阳拿起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渍,然后把毛巾搭在洗手池边上。
他走到器械架前,将皮套里的银针一根根整理好,放回医疗箱里,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赵阳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乔治大郎。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在千代子面前、在管家山崎一郎面前那个温和谦逊、笑容可掬的赵阳消失了。此刻站在乔治大郎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冷峻、气势逼人的赵阳。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入乔治大郎的瞳孔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乔治大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力量,“你可知道扶桑号这批军火的运输路线?”
他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铺垫。时间紧迫,乔治大郎随时可能被外界打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重要的情报。
扶桑号上的那批军火,价值五百万日元,足以装备两个师团,是华中日军接下来大规模军事行动的重要物资保障。如果能成功炸毁这批军火,就等于在小鬼子的后勤补给线上狠狠捅了一刀,对整个华中战场的局势都将产生重大影响。
乔治大郎在顺意听心蛊的作用下,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回答道:“回禀主人,我知道军火的运输路线。”
他的声音清晰而确定,语气里带着一种向主人汇报工作的理所当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这里就有一份军火运输路线图,是三楼密室保险柜中保存的绝密文件。”
听到这话,赵阳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乔治大郎的口述,了解到扶桑号的运输路线,然后再想办法将这些情报传递回军统。虽然顺意听心蛊能保证乔治大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但口述的信息毕竟不如文件来得详尽和准确。
运输路线上每一个节点的时间、地点、换乘方式、护送兵力部署,这些细节如果只靠口述,难免会有遗漏或误差。
但现在,乔治大郎居然告诉他,运输路线图就在这栋楼里!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了这份文件,他就能准确地掌握扶桑号军火运输的每一个细节,军统就能根据这些情报制定出最精准的伏击计划,一击致命,彻底摧毁那批军火。
赵阳强压住心头的激动,脸上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表情。他略一沉吟,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三楼有密室,密室里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存放着运输路线图。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那份文件,拍照留存,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给任何人留下怀疑的余地。
“你把所有人都支开,带我去楼上。”赵阳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果决,“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记住,你现在是乔治大郎,是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你的一切行为举止都要和平时一模一样,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是!主人!”乔治大郎应了一声,声音坚定而有力。
他当即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军装,把刚才为了针灸而卷起的衬衫袖口重新放下来,扣好袖扣,又把军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重新穿好,扣上扣子,系好皮带。
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几秒钟之内就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将军形象。
然后,乔治大郎走到治疗室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管家山崎一郎正站在距离治疗室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背着手,面朝走廊的另一端,尽职尽责地守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欠了欠身:“将军,有何吩咐?”
乔治大郎站在门口,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威严而严肃的表情。他看着山崎一郎,语气平淡而不容置疑地说道:“山崎君,你立刻去通知一下,三楼走廊里的守卫全部撤到一楼去。赵大夫要给我做一个全身经络疏通,需要用特殊的艾灸疗法,烟味比较大,三楼空间狭小,烟排不出去,会影响治疗。让他们到一楼大厅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三楼。”
他的声音沉稳而自然,说的理由合情合理。艾灸疗法确实会产生大量的烟,这个理由足以让任何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