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赵阳板起了脸，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毛毛躁躁的。作为一名特工，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你瞧瞧你，敲门跟砸门似的，进来跟打仗似的。要是刚才有邻居路过，或者有特高课的暗哨在附近，你这不是主动暴露自己吗？”
赵玥捂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噘着嘴，眼眶都有点红了：“哥，我这不是心急嘛……此事牵扯太大了。昨天晚上，闸北的裕丰纱厂交通站又被端了，三个同志被捕，现在恐怕已经……苏姐姐昨天接到消息的时候，当场就哭了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
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抓着赵阳的手也更紧了：“我知道错了，哥哥，我以后一定改。你快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内鬼到底是谁？”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焦急的神色，赵阳心里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马尾辫，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又来这一套，真是受不了你。”
他拉着赵玥走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内鬼的身份我已经查清楚了。他的代号叫飞天蜈蚣，现在的公开身份，是闸北区地下党工运委员。”
“闸北区地下党工运委员？”
赵玥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磕在了桌面上，温热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开始微微发抖。
闸北区工运委员，这个职务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个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说过，每次组织有危险任务，他总是第一个主动请缨，好几次都冒着生命危险掩护同志们撤退。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最可靠的战友，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忠诚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出卖了无数同志的内鬼！
“哥，你……你确定吗？”赵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死死地抓着赵阳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进他的肉里，“会不会是搞错了？他……他不可能是内鬼啊！上个月他为了掩护印刷厂的同志转移，还被日本宪兵的子弹打中了胳膊，差点就牺牲了！”
赵阳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飞天蜈蚣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连朝夕相处的同志们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他轻轻拍了拍赵玥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确定。这个情报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错。他之前的那些牺牲，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苦肉计罢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获得组织的信任，才能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出卖更多的同志。”
“可是……”赵玥还想说什么，却被赵阳打断了。
“没有可是。”赵阳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这个混蛋！”赵玥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喷出愤怒的火焰，“该死的内鬼，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冷静点！”赵阳一把按住了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赵玥，厉声说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飞天蜈蚣潜伏了这么久，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他手里肯定还掌握着很多同志的名单。如果我们打草惊蛇，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同志牺牲。”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继续说道：“你们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声张，也不要立刻对他采取行动。先秘密进行排查，收集他通敌的证据，查清楚他的情报网，他的上下线，查出他和76号联系的方式，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把他控制住。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明白吗？”
赵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赵阳说得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冲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明白了，哥。我回去之后，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姐姐和东坡先生，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绝对不会打草惊蛇。”
“这就好。”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玥看着赵阳，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她拽了拽赵阳的袖子，小声问道：“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为了查出这个内鬼，苏姐姐和东坡先生绞尽脑汁，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甚至还牺牲了两个同志，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你居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查到的啊？”
赵阳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故作神秘地说道：“秘密。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哥我自有办法就行了。至于情报的来源，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总不能告诉赵玥，自己拥有一个能偷听别人心声的技能，这个情报是从76号密电科科长万茜的心里听来的吧。别说赵玥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系统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亲的妹妹。
赵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丝沮丧的神色。不过她也知道赵阳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不问了。反正我知道哥你最厉害就行了！有了这个情报，我们终于可以把这个毒瘤拔掉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来，抓起放在一旁的挎包，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走去：“哥，那我先走了！我要立刻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姐姐和东坡先生，晚一分钟都不行！”
“等等！”赵阳连忙叫住了她。
“怎么了哥？还有什么事吗？”赵玥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问道。
赵阳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急什么。中午回来吃饭。我今天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一听到有好吃的，赵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好嘞！我记住了！我一定准时回来！哥你可一定要多做点啊，我今天要吃三大碗饭！”
说完，她快步走到赵阳身边，张开双臂，猛地抱了赵阳一下，然后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挥着手，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哥，我走啦！中午见！”
“慢点跑！注意安全！”赵阳连忙叮嘱道。
“知道啦！”
赵玥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赵阳走到窗户口，看着妹妹蹦蹦跳跳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靠在窗户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赵玥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
拔掉飞天蜈蚣这个内鬼，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