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中年人没说谎，才走到第三间。
第三间的俘虏最年轻，十六七岁，是秦烈的贴身跟班，知道的反而最多。
他一开始死扛，老顾把前两个人的供词往他面前一摆，告诉他 你老大都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扛什么，这孩子心理防线瞬间崩了，哭着全说了。
城西 K 跟许家有合作！ 他哭着说，就是半山别墅的许家，二少许明坤！他们私下交易，K 先生给许家供药和武器，许家给 K 先生提供半山别墅的庇护和物资仓储。我见过许家的人来竹苑找老大，是个戴眼镜的，说话文绉绉的，跟老大密谈了一下午。
还有呢？
还有……K 先生在后山有个据点。 跟班抽噎着，具体在哪我不知道，只听老大提过一次，说
后山的水是好东西 。我当时没听懂，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老顾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山的水？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没有更多信息了，才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沈逸成和林遥正等着。
怎么样？ 沈逸成问。
秦烈嘴硬，一个字都没说。 老顾摇了摇头，雇佣兵的抗审讯训练不是白给的，硬撬没用。但三个小弟招了不少，信息量很大。
他把三份供词整理了一下，递给沈逸成：K 先生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海城四个 K，分管不同领域，上面还有更大的头。羊城、深城这些地方也有，整个粤府都被他们渗透了。他们把控资源渠道，目的是以后控制官方基地。
沈逸成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许明坤勾结的是城西 K？
老顾点头，还有个线索，K 先生在后山有据点，提到了
后山的水 。具体是什么，小弟不知道。
林遥的眼神冷了下来：后山的水…… 半山别墅的后山？
应该是。 老顾道，但具体是什么意思，还得查。
沈逸成沉吟了几秒：这些信息，我们自己留一份，原件交给陈少校。秦烈和三个俘虏，也交给官方处理。我们柏苑不养犯人，也不私设公堂。
老顾点头，我这就联系陈少校。
等等。 林遥忽然开口，秦烈真的什么都不说？
不说。 老顾道，这人骨头硬，硬来没用。就算用刑，他也能扛很久，而且容易弄死。交给官方吧，李国栋那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
林遥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上辈子，秦烈这种人，她在黑市的斗兽场里见过太多。
骨头硬，下手狠，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这种人，要么杀，要么用，绝不能放。
但现在，他还有用。
K 先生的线索，还得从他身上挖。
交给官方吧。 林遥最终道，但要提醒陈少校，这个人危险，看紧点。
放心。 老顾道，我亲自送过去。
当天上午，陈少校就带着人来了。
他看到秦烈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凝重。
秦烈这个人，官方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腾出功夫收拾。
没想到柏苑出手，一夜之间就端了竹苑，活捉了秦老大。
沈先生，多谢。 陈少校跟两人握了握手，语气很诚恳，秦烈是海城的一大祸害，你们帮官方除了一害。
分内之事。 沈逸成道，人和供词都交给你。秦烈嘴硬，什么都没说，但三个俘虏招了不少。K 先生的体系，比我们想象的大。
陈少校接过供词，快速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四个 K 先生…… 整个粤府都被渗透了…… 他喃喃道，这哪是黑市，这是国中之国。
还有个线索。 沈逸成道，K 先生在后山有据点，提到了
后山的水 。具体是什么，我们没查出来。
陈少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后山的水…… 半山别墅的后山？
应该是。
陈少校把供词收好，神色凝重：我回去立刻向李指挥汇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严重。
他顿了顿，又道：秦烈和俘虏，我们带走。官方会继续审，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秦烈被押走的时候，经过沈逸成身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柏苑的人，果然不简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但你们惹了 K 先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沈逸成面无表情：不劳费心。
秦烈冷笑一声，被士兵押着上了船。
船开走后，林遥站在码头上，看着秦烈的背影，眼神冷冽。
他在威胁我们。
我知道。 沈逸成道，但 K 先生本来就是敌人，早晚会对上。不差这一个威胁。
林遥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上辈子，她死在黑市手里。这辈子，她端了黑市的外围据点，抓了黑市的下线。
这笔账，才刚开始算。
……
另一边，11 单元 1201。
大福推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额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纱布缠着半张脸，背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有点瘸。
但他顾不上疼，推开门就往床边跑。
二福正靠在床头坐着，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已经能坐起来了。
看见大福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福冲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弟弟，声音都在发颤：你…… 你能坐起来了？
二福用力点头，林阿姨今天早上来看过，说我好多了，能坐起来说说话了。哥，你去哪了？怎么受伤了？
他伸手想去摸大福额头上的纱布，又怕碰疼他，手停在半空中。
大福一把抱住弟弟，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二福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哥哥的背：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疼啊？
不疼。 大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一点都不疼。
他哪里是疼。
他是高兴。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万一回不来，弟弟怎么办。
现在回来了，弟弟还能坐起来跟他说话，还能叫他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