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又是两个月悄然流逝。
九黎城依旧繁华如昔，校园之间的竞争与热血丝毫未减。
而林一这两个月也没闲着。
六道的情报网络铺了整整五个月，终于在这两个月内陆续传回了一些关于天山的消息。
几处隐蔽据点被捣毁。
藏在暗处的实验室被连根拔起。
但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每一处据点的天山成员，在被抓住的前一刻，要么直接自杀。
要么强行引爆自身异能量，与围捕者同归于尽，最后因能量透支，心脏衰竭而亡。
没有一个活口。
传回来的情报也都是些碎片化的东西，零散的联络暗号、被销毁了大半的文件残页、几段加密通讯的截取记录。
拼来拼去，依旧拼不出天山老巢的位置。
林一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微型电脑上汇总的情报摘要，表情很平静。
他关掉屏幕，靠回沙发。
不急。
天山藏得再深，也不可能永远不露头。
他回了一条消息：继续找。
然后把电脑丢到一旁。
白丝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林一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了，小白。”
白丝站在旁边没动，银色长发垂在肩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轻声开口。
“主人，钟灵淼今天没来。”
林一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
“......她最好别来。”
白丝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
这两个月，钟灵淼来别墅的频率高得离谱。
一开始是隔三差五来一趟，说是来找伊洛和白丝玩。
后来变成了两天一次。
再后来几乎天天来。
蹭饭、聊天、在客厅里窝着看综艺、拉着伊洛去逛街。
有时候林一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睁眼就看到钟灵淼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手边摆着一杯她自己泡的茶。
林一对她没什么反感。
但这个频率确实有点频繁了，让他有些烦。
前几天他终于没忍住，在钟灵淼第三次问他“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发呆。”
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钟灵淼大概是看出来了。
这几天果然没再出现。
林一确实觉得清净了不少。
杨明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听到白丝那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他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林一，又看了一眼窗外。
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心里叹了口气。
钟灵淼对老大是什么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两个人年纪相仿，天赋都高得离谱，钟灵淼还是钟家的人，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但老大呢？
完全不为所动。
估计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就算想到了，也不会有那个心思。
他知道，老大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可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杨明摇了摇头，没有多嘴，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这两个月，变化最大的是白绝和伊洛。
两人在第二学院的战斗部里如鱼得水，每天的日程只有一件事——打。
赢过，也输过。
碰上排名前十那些准SS级的怪物时被揍得鼻青脸肿，下了擂台还笑嘻嘻地找人复盘。
第二天又跑上去挑战。
五个月磨下来，他的积分终于达到了一等学员的真实水准，稳稳站在了前一百的行列。
伊洛更夸张。
重力加空间的组合在同级别里几乎没有敌手，甚至越级击败了好几名排名前十的准SS级强者。
“小楚月”的称号越叫越响。
但这两个月里，真正让整个学院圈子炸了锅的，不是白绝和伊洛。
是被称为新一代传奇的第二十五学院的那两个人。
他们的传奇还在继续。
五个月，全胜。
没有一场失败。
没有一场苦战。
两人一路杀进了特等学员的行列。
男的排第十。
女的排第九。
但奇怪的是，他们始终没有向楚月和钟灵淼两人发起挑战。
楚月和钟灵淼也没有主动找上他们。
双方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那些等着看“新一代传奇大战老一代传奇”的学生，等了两个多月，等到花儿都谢了。
然后。
十一月月初的这天早上。
竞技场的挑战公告栏上，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特等学员·刘御、特等学员·关玲，向特等学员·楚月、特等学员·钟灵淼发起双人战挑战。”
新一代传奇VS老一代传奇。
双人战。
积分翻倍。
消息一出，整个九黎城的学院圈子瞬间沸腾。
各大学院的论坛、群聊、直播平台，在十分钟之内全部被这条消息刷屏。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一学院的竞技场比第二学院大了整整一倍。
穹顶之下，弧形看台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座位一眼望不到尽头。
竞技场中央的擂台面积巨大，四周安装着十几台形状各异的装置，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那是环境改变装置。
通过源晶驱动，可以将擂台的环境暂时改变，熔岩、冰原、丛林、沙漠，甚至深海。
今天，整个竞技场座无虚席。
看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连过道和台阶上都站满了学生，有人甚至爬到了最高层的栏杆上。
场内的喧嚣声汇聚在一起，震得穹顶嗡嗡作响。
林一一行人坐在中段靠前的位置。
白绝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嘴里嘀咕着：
“终于等到了，这两个家伙忍了几个月，今天终于要和钟灵聊楚月两人对上了。”
伊洛坐在他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下方空旷的擂台。
杨明坐在林一左侧，双臂抱胸。
白丝在林一右侧，银发披散，安静地坐着，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林一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擂台中央。
表情很淡。
但眼底有一丝兴趣。
这时候，竞技场内的喧嚣忽然安静了下来。
擂台正上方，一个圆形的机械平台从穹顶缓缓降下。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裁判。
他穿着标准的学院裁判服，面容严肃，双手背在身后。
机械平台悬停在擂台上方三十米处，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竞技场。
“今日双人战。”
“由个人排行榜第一名，特等学员，楚月。”
“个人排行榜第二名，特等学员，钟灵淼。”
“对阵。”
“个人排行榜第九名，特等学员，刘御。”
“个人排行榜第十名，特等学员，关玲。”
每念到一个名字，看台上就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等四个名字全部念完，整个竞技场的声浪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有请四位学员入场。”
裁判的话音落下。
擂台左侧的入场通道里，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楚月和钟灵淼。
两个人都换上了黑色的战斗服，紧身的材质勾勒出利落的身形。
楚月棕色短发被发夹别到耳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棕色眼睛。
钟灵淼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别着两把匕首。
两人走上擂台，站定。
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然后，右侧的入场通道里，另外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同样穿着黑色战斗服。
没有戴口罩。
场内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变得嘈杂。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的脸。
男生长相清秀，五官端正，面部线条柔和，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
女生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清秀面孔，同样的身材比例。
乍一看像是亲兄妹。
仔细看，连眼神都一样。
一模一样的平静。
没有紧张。
没有兴奋。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两面镜子，映照着对面的一切，自身却不存在任何温度。
楚月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看着他们的时候，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像是在看自己。
钟灵淼的目光落在那个女生的腰间。
同样是两把匕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怪。
太怪了。
钟灵淼侧过头，凑近楚月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女的交给我。”
楚月没有转头，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视线锁定了那个叫刘御的男生。
正好。
她也想和那个男的碰一碰。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双方学员就位。”
“启动环境改变装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四周的十几台装置同时亮起。
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汇聚，擂台表面的地砖开始龟裂、翻涌、重组。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脚底传上来，整个擂台都在微微颤抖。
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平整的金属擂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绿色原野。
青草没过脚踝，微风吹过草尖，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远处隆起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散落着几块巨石。
如果不是头顶还能看到竞技场的穹顶和能量护盾，几乎会让人以为自己站在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能量护盾在四周和头顶构成完整的封闭空间，将擂台与看台彻底隔绝。
看台上。
白绝整个人都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嘴巴张得老大。
“卧槽！这什么环境改变装置？这么牛的吗？一瞬间就变了？”
他伸手指着擂台上随风摇曳的草地，一脸不可思议。
“那个草是真的还是假的？看着跟真的一样啊！”
杨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是能量构建的拟真环境，踩上去的触感和真实地面几乎没有区别。”
“这种装置是近十年才研究出来的，通过源晶驱动，可以模拟几十种不同的战斗环境。”
“最早用在京都那几所顶级学院，这两年才慢慢普及到其他地方。”
白绝的眼睛更亮了。
“研究出这东西的人简直是天才！”
他猛地转向伊洛，一拍大腿。
“伊洛！下次我们也来一场双人战！用这个环境装置打！”
“以我们两个的默契和羁绊，其他人在我们面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伊洛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啊。”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白绝哥哥，我都说了，吹牛别带上我。”
白绝的嘴角僵住了。
“......”
他缓缓转回头，盯着擂台，不说话了。
杨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而此时，坐在最中间的林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擂台上那两个人。
刘御和关玲。
他看着他们站在那片绿色原野上，并肩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摆，两个人却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连呼吸的节奏都是同步的。
林一眼神深了下去。
“杨明。”
杨明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之前说的那两个奇怪的家伙，就是他们吧？”
杨明顺着林一的目光看向擂台，仔细观察了几秒。
随后收回目光，认真点头。
“是他们。”
林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回应。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视线落在擂台中央那四道身影上。
“今天这场战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杨明和白丝能听到。
“应该会很有意思。”
擂台上，风吹过原野，青草簌簌作响。
四个人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楚月的指尖，已经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
钟灵淼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匕首的柄。
对面的刘御和关玲，依旧一动不动。
裁判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回荡在整个竞技场。
“战斗——”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