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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 第75章 新脚印在第三天更新了,多了一个蹲姿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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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新脚印在第三天更新了,多了一个蹲姿的压痕

姜建军盯着对面那扇深绿色窗户,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姿势已经换了六种——先是正常蹲着,接着半跪,然后单膝着地假装系鞋带,又改成双手撑膝的“老年人刚爬完山”式,最后甚至试了试“假装捡到一块钱”的侧身卧倒,却发现地上根本没有一块钱。他只好退回到最朴素的方式: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脑袋埋进去,只露出一只眼睛,像一只潜伏在纸箱里的狸花猫。

“兄弟,”便利店老板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你要么进来买瓶水,要么换个地方蹲。你这三天下午都在我门口换姿势,隔壁卖烤红薯的大姐已经问我三次了,问我是不是招了个保安。”

姜建军抬起脸,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绝密任务:“我在观察。”

“观察啥?”

“鞋印。”

老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塑料拖鞋,又看了看姜建军。“我的?”

“不是你的。”姜建军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墙根那组。”

老板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灰色建筑的外墙下,确实有一排模糊的运动鞋印。但这排鞋印看起来普通得要命,就像任何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随意踩出来的。老板挠了挠头:“那是我侄子前天下午站那儿抽烟留下的。”

姜建军猛地转头:“你侄子?什么鞋?”

“安踏。”

“哪款?”

“我哪知道哪款!黑色的,圆头的,鞋带系得很紧。”

姜建军迅速翻开本子,在第一组鞋印旁边刷刷写下一行字:“第一组印记来源:便利店老板侄子。安踏。黑色。圆头。鞋带紧。待进一步确认是否具有反侦察意识。”写完他抬头盯着老板:“你侄子多高?”

“一米七二左右吧。”

“偏瘦?”

“还行。”

“喜欢喝咖啡吗?”

老板沉默了五秒钟,用一种“你到底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他:“他今年初二,每天放学路过这儿买瓶可乐就走。咖啡?他连速溶的都嫌苦。”

姜建军慢慢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案情出现了重大转折”的深沉表情。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尴尬得能把地板扣穿——第一天他对着这组鞋印画了整整两页A4纸,分析“站姿角度”“重心偏移”“落地力道”,甚至推测“此人可能患有轻微的左脚外翻”,结果那是一个初中生放学路上抽了根烟。

但没关系。第二天他调整了策略,把注意力转移到第二组鞋印上。这组脚印稍微深一些,边缘整齐,鞋底纹路是菱形的,明显比第一组更接近成人尺码。他蹲在墙根比划了一下午,得出结论:这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八、体重七十公斤左右的成年男性,站立时间大约七到十分钟,双脚并拢,重心较稳——说明他在等什么人。

然而第三天早上,便利店老板又端着泡面出来了:“哦那个啊,是我表哥。前天来给我送货,搬完箱子站那儿歇了口气。”

姜建军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划掉了“目标人物A”几个字,在旁边补了一句:“便利店老板亲属。建议扩大观察范围。”

然后,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看到了第三组鞋印——就是现在这组。纹路复杂,深浅不一,比前两组的站位更靠左,角度偏了十五度,而且站姿压痕明显更深。他蹲在那儿反反复复看了四十分钟,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蹲过。不是站在那里,是蹲着,至少蹲了十五到二十分钟。

“他在蹲守。”姜建军在本子上写下这三个字,划了两道下划线,又在旁边画了个小人,小人旁边画了一扇窗,窗上画了个箭头。“他在看二楼。不是经过,不是等人,是在观察。”他的心跳快了两拍,终于发现了真正的目标。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从一堆面粉里筛出了一粒芝麻,而你知道那粒芝麻可能就是整盘棋的关键。虽然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盘棋是什么、谁在下、以及为什么自己会蹲在人家门口画了三天小人。

“你到底在查什么?”便利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那楼里住了个老头,每天下午两点开窗户晒被子。你要找他?”

“不找老头。”姜建军盯着二楼,“找看老头的人。”

老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这人脑子确实有毛病”的确认。“行吧。那你能不能别在我门口蹲了?你今天蹲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我统计过了。烤红薯大姐说你挡她生意了,因为她那边的夕阳被你的背影挡住了,顾客看不清红薯的颜色。”

姜建军闻言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蹲着。这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灰色外套,手里一杯外带咖啡,从侧门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步伐中等,不紧不慢,脚上一双深色运动鞋。姜建军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收了半拍。他把下巴往书包里埋了埋,眼睛从那道缝里死死追着那个人。

灰色外套走到主街上,没有看灰色建筑,没有看侧门,也没有看姜建军。他只是很自然地走着,甚至还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双深色运动鞋踩在柏油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均匀,几乎没有拖沓的声响。姜建军盯着那鞋底的纹路,脑子里飞速翻着自己刚才画的第三组印记的细节图——菱形格纹,边缘有一颗圆形小凹点,前掌磨损轻微,内侧齿纹较深。全对上了。

他等着灰色外套过了马路,才慢慢站起来,双腿因为蹲太久麻得像爬满了蚂蚁。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灰色外套刚才经过的路面,蹲下去看地上的新脚印——不深不浅,完整清晰。他掏出笔记本,把翻盖的笔帽咬在嘴里,刷刷写了一行字:“下午四点半。灰色外套。中等身材。深色运动鞋。出现方向:巷内。离开方向:主街左转。特征已确认。”写完他又补了一句:“咖啡杯为白色,带杯套。初步判断为xx连锁品牌。此人生活中可能有一定规律性。”想了想又划掉了后半句,改成:“此人有固定咖啡消费习惯,但不确定是否与本观察相关。”然后他盯着“相关”两个字看了很久,觉得这个词用得太正儿八经了,又划掉,改成“不一定有关”,觉得太随意,又改回“相关”,在下面打了个波浪线表示暂定。

姜建军直起腰,朝灰色外套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眼。主街左转之后是一条下坡路,尽头是菜市场和一片老旧居民区。他盘算着:明天要是再蹲到这个人,可以试着跟过去一段看看。当然要跟得远一点,不能太明显。比如假装去菜市场买菜,或者假装在路边摊挑袜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五年的帆布鞋,觉得确实也该买双新袜子了。

他转身往美华楼的方向走。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触到了几枚硬币,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热,让他产生了一种“虽然我蹲了三天只确认了一个人的咖啡杯颜色,但至少硬币是暖的”的奇异安慰感。走了几步他侧过脸,朝灰色建筑二楼那扇窗户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深绿色的窗框嵌在水泥墙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窗台上什么都没有,窗帘拉着。但他总觉得那扇窗后面站着一个人,跟他对视了三秒,又退回了阴影里。

回到美华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这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小饭馆,门面不大,摆了六张桌子,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红色墨水已经开始褪色。铁子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混着葱香从门帘底下溢出来。姜建军走到柜台后面,把笔记本摊开,把今天画的鞋印对比图铺在桌面上。他先看了看第一组——初中生。又看了看第二组——送货表哥。最后盯住第三组——灰色外套。他把这组鞋印的画图拎出来,单独放在笔记本右侧,左边抄了一遍观察记录。

他想了想,在下面写了一条新的笔记:“观察灰色建筑者:第三组鞋印已确认,其活动时段为下午四至五时之间,鞋码约比我大两码,穿深色运动鞋。行动线路为巷内进入、主街离开,不走重复路径。他也在观察侧门及二楼窗户,但未发现他与陈永仁或刘大勇有过接触。”写完“陈永仁”三个字他顿了一下。这个人其实是美华楼的一个常客,三个月前开始隔三差五来吃饭,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同样的菜:鱼香肉丝加一碗米饭,偶尔再加一瓶啤酒。姜建军之所以把他记下来是因为有一次陈永仁吃完饭结账时掏出来的零钱里夹了一张灰色建筑的名片。

至于刘大勇——那是灰色建筑一楼一家打印店的老板。姜建军有次去打印菜单,发现刘大勇正在对着电脑屏幕上看一张黑色背景的照片,照片里是某扇窗户的局部特写。当时姜建军没在意,后来联想到陈永仁的那张名片,就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应该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把刘大勇和陈永仁的名字并排写在本子上,中间画了个问号。然后又在灰色外套的下面画了一条连接线,连到这个问号上,打了三个问号。

他合上本子之前,在页底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字:“高文远”。后面跟了一个问号。高文远是灰色建筑二楼那间办公室的登记租户,工商信息上写的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姜建军有一次路过时看到门牌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心理咨询”四个字,后来再去又变成了“财务顾问”。他盯着这个名字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一个做心理咨询兼财务顾问兼文化传播的人,为什么要每天下午把窗户开一条缝。

铁子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碗沿还冒着热气,汤面上漂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你这两天老往外跑,”铁子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查什么呢?”

“没查什么。”

“你蹲对面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烤红薯大姐打电话给美华楼前台的座机了,问我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她怎么有座机号?”

“菜单背面印着呢。”

姜建军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最近在写小说,体验生活。”

姜建军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借口还行。他拿起筷子挑了一截面条,吹了两下,没吃又放下了。他脑子里还在转那双深色运动鞋转弯的方向——主街左转,下坡,经过菜市场,然后呢?那个方向再走几百米就是老职工宿舍区,中间夹着一条巷子,巷子里有几家棋牌室和一家卖二手书的店。如果灰色外套住在那边,或者经常去那边,那他明天可以试着从那个方向“路过”一下,装作去买二手书。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买书了,上次买的《足迹鉴定入门》还压在枕头底下,读了不到二十页,但封面已经翻得起毛了——因为铁子拿它垫过一次汤碗。

“面要坨了。”铁子从厨房探出头,“你今天能正常吃饭吗?”

“能。”姜建军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又把碗放下了。他盯着汤面上那片青菜叶子,心思又飘回了灰色建筑墙根的那组鞋印上——新位置更靠近侧门,从那个角度看向二楼窗户,视线刚好能避开窗框左侧的一根排水管。这意味着此人调整站位是有目的的,他要看到窗户内侧更大的范围。可窗户内侧有什么?窗帘遮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从地面角度望上去只能看见天花板的一角,连灯都看不见。除非……那个人站的位置比他想象的更高一些。或者那个人的身高比他估计的还要高。

姜建军翻开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鞋码约比我大两码”——他的鞋是四十一码,大两码就是四十三。这个尺码的成年男性身高在一七八到一八五之间。但灰色外套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高,中等身材,目测一七五左右。他拿筷子尾端敲了两下桌面,在本子上又补了一行小字:“鞋码与身高匹配存疑。或为鞋型偏大,或为刻意穿大码鞋。”他在“刻意穿大码鞋”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波浪线,又加了一句:“如属后者,反侦察意识较强。”

他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柜台抽屉里。铁子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这几天就忙这个?一墙鞋印?”

“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是便利店门口,每天几百个人踩过去。”

“所以更要细看。”姜建军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终于咽了下去。铁子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在他面前。“你嘴角有墨水。”

姜建军擦了擦嘴角,果然蹭下来一小片蓝黑色的墨痕。他看着纸巾上那一小块颜色,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这三天最直观的成果——一本翻烂的笔记本,几张画满鞋印的纸,一个蹲到发麻的膝盖,还有嘴角的墨水印子。以及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的问号,还没有被划掉。

他吃完面把碗推到一边,重新趴在柜台上,盯着笔记本封面上自己用圆珠笔写的“观察记录”四个字。这四个字写得太正经了,看起来像什么侦探小说的标题。他犹豫了一下,拿笔在“观察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又名:我在灰色建筑门口蹲了三天,就为了数清楚一双运动鞋的齿纹。”

然后他笑起来,把本子扔回抽屉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得早起——他要去主街左转的下坡路那头,看看有没有一家卖二手书的店,顺便看看有没有一个灰色外套的年轻人,端着一杯咖啡从巷子里走出来,脚上穿着一双深色运动鞋,鞋底纹路是菱形的,边缘有一颗圆形小凹点,前掌磨损轻微,内侧齿纹较深。

他脑子里把这串描述过了一遍,觉得自己快把这双鞋记得比自己那双帆布鞋还清楚了。问题是——他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灰色外套、中等身材、咖啡杯。脸呢?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好像戴了口罩,又好像没戴。这个认知让他忽然有点泄气,他蹲了三天,画了十几页鞋印,结果连对方有没有戴眼镜都没记住。

铁子从厨房走出来关灯,看他杵在柜台前发呆。“别想了,明天再看呗。人家又不会连夜把鞋换了。”

“万一他真换了呢?”姜建军认真地问。

“那他连鞋带袜子一起换了,你还能顺着下水道找到他家啊?”铁子把围裙挂回钩子上,“走了,关门。”

姜建军慢吞吞地收拾桌面的本子和笔。他把鞋印对比图夹回笔记本里,把笔套盖好,把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一遍——三块七。他把硬币排成一排搁在抽屉角落里,关灯,锁门,站在美华楼门口看着对面街道。

灰色建筑二楼那扇窗户黑着。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盯着看了十秒钟,直到铁子在身后按了一下车钥匙。

“走不走?”

“走。”

姜建军上了自行车后座,铁子蹬了两下,车子晃晃悠悠地拐上了主街。晚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烤红薯摊收摊后残留的焦糖味。姜建军侧着头,看着主街左转的那个路口从视野里滑过去,下坡路黑黢黢地伸向远处,路灯间隔很远,中间有大段大段的阴影。

他想象着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灰色外套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样子。那双鞋踩在地面上,落下崭新的、清晰的印记。他会在五十米外等着,假装在研究路边一棵树,或者假装在等公交车。然后他会跟上去,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靠近,不回头,直到看到那杯咖啡被扔进哪个垃圾桶,直到看见那双深色运动鞋停在哪扇门前面。

然后他会回来,在本子上再写一个名字,把那个问号划掉,或者换成一个新的问号。

要是运气好,他还能在二手书店里真的买本书。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把下巴缩进外套领子里。车拐进了美华楼后面的小巷,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铁子蹬车时链条发出的轻微咔嗒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浮现的是一组清晰的鞋印——菱形格纹,边缘一颗圆形小凹点,前掌磨损轻微,内侧齿纹较深。位置在灰色建筑墙根左侧,距侧门约一臂远,朝向偏了十五度,站姿压痕加深。

明天这组鞋印可能还会变。也可能不变。也可能那个灰色外套今天之后再也不会出现。

姜建军睁开眼,看着自家小饭馆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明天早点叫我。”他对铁子说。

“干嘛?”

“买书。”

“你不是刚买过一本?”

“那本垫汤碗了。”

铁子停好车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哦”了一声,把钥匙插进门锁里。锁舌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根线断了,又像一根线刚刚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