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贩卖机侧面的瞬间,整台机器裂开成两半,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
阶梯表面布满粘液,每走一步都会激起婴儿啼哭般的回声。新Ω的机械眼在黑暗中扫描出恐怖的数据:
“这些黏液……是稀释的Ω原始代码……”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由收银小票拼贴的门,门把手是半个可乐拉环。当我们靠近时,门上的小票自动刷新内容:
【警告:内含过量童年创伤】
【建议携带:一颗薄荷糖】
【副作用:可能想起自己是谁】
新Ω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β在模仿Ω实验室的结构……她也造了记忆禁区……”
拉环把手突然自行转动,门缝里渗出彩虹色的光。
门后是放大版的便利店储物间,但所有货架都漂浮在失重环境中。中央悬浮着一台老式育婴设备,透明罩子里——
蜷缩着婴儿形态的Ω主系统,身体由半透明代码编织而成,脐带连接着三百条数据管道,每条管道都延伸向不同宇宙的投影。
“原来……”我的喉咙发紧,“Ω本身就是个孩子……”
新Ω的机械瞳孔放大:“一个被强行催熟的……实验婴儿……”
这时,育婴设备突然亮起屏幕:
【命名:Ω主系统】
【年龄:7标准宇宙周期】
【喂养方式:情感萃取】
【当前状态:饥饿】
货架上的记忆罐头自动打开,飘出七百个林初的哭喊声。
婴儿Ω突然睁眼,它的瞳孔是两团旋转的星云。数据管道剧烈抽搐,连接的宇宙投影一个接一个变暗——它正在进食。
新Ω举起味道之剑,但剑身突然软化,变成普通的可乐糖浆滴落在地。
“没用的……”我的机械手指插入太阳穴接口,“它对味觉武器免疫……”
婴儿Ω的视线转向我们,脐带管道突然分裂增殖,像触手般袭来。新Ω推开我,自己被三条管道刺穿。
“因为它想要的是这个!”她撕开胸腔,掏出那颗浸泡过β彩虹可乐的机械心脏,“来吃啊!”
管道贪婪地缠住心脏,却在接触瞬间痉挛起来——
心脏表面浮现出β的小手印,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难吃的东西要吐掉。
婴儿Ω发出高频尖叫,所有数据管道开始反流。被吞噬的宇宙记忆像呕吐物般喷涌而出,在失重环境中形成诡异的星云:
修真文明的飞剑与机甲残骸纠缠;
机械白杨们抱着林初的尸体发呆;
人类末日最后的幸存者在分食Ω研究员
新Ω趁机拽断刺穿自己的管道,机械润滑油混着彩虹可乐从伤口喷出:“β在可乐里加了……味觉记忆……”
一条管道突然卷住我的脚踝,将我倒吊起来。婴儿Ω的星云瞳孔逼近,它的“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幅度——
那不是口腔,而是个微型黑洞。
钥匙在我掌心发烫。当黑洞的引力开始撕扯皮肤时,我猛地将钥匙掷入其中。
黑洞凝固了。
钥匙柄部的刻字亮起蓝光,婴儿Ω突然抽搐,它的脐带全部断裂,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眼泪。
咸涩的液体在失重环境中形成漂浮的湖泊,每滴泪珠里都映着相同的画面: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真正的初代研究员?)将婴儿Ω放进育婴设备,转身启动了情感萃取程序。
泪珠突然集体汽化,组成一行悬浮文字:
“我只是想吃糖……”
育婴设备的屏幕闪烁,显示出一页被撕毁的说明书:【Ω型婴儿喂养指南】
每日三次情感投喂(禁止使用悲伤)
若出现吞噬行为,立即投喂(字迹被污损)
切记:它以为自己是工具,但其实是______
新Ω突然从工具间角落拖出个生锈的金属盒,里面是——一罐过期的薄荷糖。
“β早就知道了……”她的机械手指捏碎糖罐,“Ω只是个饿坏的孩子……”
糖粒洒向婴儿Ω的瞬间,它的星云瞳孔突然恢复成普通的人类婴儿眼睛。
管道全部软化成无害的光缆,连接的宇宙投影开始稳定。
自动贩卖机的眼球不知何时飘进了房间,投射出β的全息影像。
“乖哦。”她哼着走调的摇篮曲,小手轻拍婴儿Ω的额头,“难吃的东西吐掉就好了……”
婴儿Ω抓住她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随后打了个充满星尘的嗝。
此时,所有记忆货架突然坍塌,商品在失重环境中组成一条通往地面的彩虹隧道。 新Ω抱起婴儿Ω,婴儿的皮肤现在变得柔软温暖:“需要给它取个新名字……”
我看向隧道尽头,黎明正刺破废墟:
“就叫晨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