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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910章 广场舞领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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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度。每一页纸都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脆弱得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但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像二十六年前写下它们的人把自己的意志刻进了纸的纤维里,让时间也无法磨灭。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手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和泛黄的色调。翻页的时候,纸面上有细小的纤维脱落,在台灯的光里像微尘一样漂浮。

林默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领队王姐身上。整个矿家属院的投资人都是她拉的,她是张怀民和受害者之间唯一的中间人,她肯定知道内情,至少比她自己表现出来的要知道得多。

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又暗了一度。台灯的光圈越来越小,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浓得像固体,伸手就能掰一块下来。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恍若一池缓缓上涨的墨水,把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也吞掉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短促,在空旷的夜里回荡了几圈就消失了,像石头扔进深潭,响一声就没入水底。

傍晚的时候,林默在刚清理干净的老文化站广场碰到了带着舞队排新舞的王姐。夕阳把她的红色舞裙照得似乎一团移动的火焰,在灰扑扑的广场上格外扎眼。她站在舞队前面,手臂挥舞着打节拍,嘴里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声音清脆有力,似乎一个训练有素的指挥官。

窗外的日光线又暗了一度。目光所及之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不知道是地下河还是渗水,叮咚叮咚的,像有人在用指头敲击一面石鼓,节奏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矿洞外的山风裹着初冬的寒意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不定,火苗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含着群无声的舞者在黑暗中扭动身躯。

林默走过去,假装是替自己远房的姨妈打听投资的事,凑到王姐旁边搭话。王姐,我听李大妈说你这边有个挺好的投资项目,我姨妈攒了十万块养老钱,存银行利息低,想问问还能投不?他笑着递了根烟,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透过玻璃的光线又暗了一度。心口有一团东西在翻腾,夹着愤懑,对张怀民二十六年累累恶行的愤懑;带着酸涩,对父亲吞咽二十六年的心酸;还有一种无从表达的焦虑,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刮碎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他听不清在喊什么,但知道那个声音很重要。

王姐接了烟,脸上堆着标准的热情笑,给他讲项目的细节。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背课文一样流畅,显然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月息三分,张总矿业公司信用背书,先投先得,拉人有提成。每一个字都经过打磨,圆润光滑,不留毛刺。

但林默的共情之眼一直在工作。他王姐笑容底下的东西远比他预想的复杂,表层是热情和自信,这层是真的,她确实相信这个项目能赚钱,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是相信的。但热情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焦虑,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暗涌的水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焦虑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是中间人,知道一旦出事自己首当其冲,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因为她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了,还拉着亲戚朋友投了十几万,如果现在收手,她怎么跟那些人交代?

这条河每年都会冲上来点东西。赵刚站在河岸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林默蹲在泥地上,用树枝拨弄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物。

别动。周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戴上了手套,这可能是证物。

林默缩回手,站起身来:他可能把东西扔进河里了。

不一定全是他的。周清小心地打开袋子,但这件衬衫上有暗色的斑点。需要拿回去化验。

更深处还有一层林默没有预料到的情绪,恐惧。不是对投资失败的恐惧,而是对某个人的恐惧。这层恐惧被压得很深,藏在前两层情绪的最底下,像沉积在河底的淤泥,搅一下才会浑上来。林默试着用共情之眼去触碰那层恐惧的核心,但信号很模糊,只能隐约感知到那是一个男人的形象,模糊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威胁性的。

王姐,林默装作随意地问,这个项目是张总直接跟你对接的吗?还是中间还有别的人?

王姐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共情之眼在同步监测她的情绪波动,林默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零点几秒里,她的焦虑和恐惧同时跳了一格,像心电图上的两个尖峰。

是……张总那边的人联系我的,王姐的语速快了一拍,一个姓周的人,说是张总的助理,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我哪能直接见到张总啊,人家多大的老板。

姓周。林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姓。周先生?周清?还是另一个姓周的人?

他没有追问,继续聊了几句就找借口离开了。回到宿舍后,他立刻让苏曼查张怀民矿业公司的员工名单和关联人员,重点找姓周的人。苏曼翻了工商注册信息和高管名单,没有找到姓周的,但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县城工业园区,但注册用的联系电话归属地不是本县,而是邻省的一个城市。

邻省。林默的脑子里闪过一条线,之前他查到的那个八年前破获的清道夫洗钱案,也是在邻省。邻省、姓周、洗钱,三个关键词像三颗星星,正在慢慢连成一个星座。

王姐那边不能打草惊蛇,林默对苏曼说,但她提到的那个姓周的助理很关键。如果这个人就是父亲笔记里的周先生,那清道夫在二十六年前就和张怀民搭上了线,到现在还在运作。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广场上的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黑暗中,他似乎能看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个平静的小区下面悄悄铺开,网的中心是张怀民,网的外延是清道夫,而那些投了养老钱的老人,正一步步走向网的中心,浑然不知脚下已经是陷阱。

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开始,恰似一条干涸的河流,蜿蜒着延伸到墙角,分出好几条支流,每条支流又分出更细的支流,形成了一幅微型的水系图。他盯着那幅水系图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另一幅图,张怀民、王姐、陈有贵、周先生、清道夫,这些人好蕴着颗颗棋子,分布在棋盘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用看不见的线连着,组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共情之眼回溯王姐的情感。信号很淡,毕竟不是面对面接触,但隐约能感知到一些,王姐的核心情绪不是贪婪,而是恐惧。她在怕什么?怕张怀民?怕清道夫?还是怕自己参与的这件事被揭穿后会承担后果?不管是哪一种,恐惧意味着她不是自愿的,至少不完全是自愿的。她可能也有把柄在张怀民手里,就像当年的刘大虎一样。

这个小区的物业太差了。赵刚看着大敞的单元门和破损的监控摄像头,监控坏了三个月都没修。

对凶手来说,这是理想的环境。林默抬头看了看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没有监控,没有门禁,单元门常年不锁。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有安全感?

安全感是有代价的。林默的目光落在三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有些人付不起这个代价。

这个念头让林默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如果王姐也是被胁迫的,那她就不只是中间人,她也是受害者,一个被利用的、可以被争取的受害者。如果能让她开口,能让她配合调查,那整个非法集资案的证据链就能向前推进一大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苏曼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查王姐的背景,看她有没有什么把柄在张怀民手里。重点查她的家庭情况、经济状况和有没有前科。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矿区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爆破声,是夜班工人在放炮采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像远方的闷雷。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好比一群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议论的内容他听不清,但他知道那些议论和他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这座小县城的地下,埋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每一个秘密都透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等着有人来剪断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