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在棋盘山的一座破庙里找到李国忠的日记的。破庙在山腰上,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一条蛇的背上。庙门已经塌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地靠着两根发黑的木柱子,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仿佛一块被剥了皮的骨头。
他带着小周,那个帮忙翻档案的年轻警员,一起来的。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的时候,山里的雾很大,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把三步以外的世界都吞没了。雾气潮湿冰冷,贴在脸上宛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林默的后颈感知一直开着,淡金色的微光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小小的信号灯。
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被香灰和蛛网覆盖得紧密。供桌开裂了,桌面上的漆皮翘起来像鱼鳞,桌腿下垫着几块碎砖,歪歪斜斜地撑着。林默绕到供桌后面,在桌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一本薄薄的日记。
日记的封面是牛皮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一碰就掉渣。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锋利:清道夫核心在公安。
林默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他翻开日记,里面密集记录着青冈社,清道夫组织的人员架构、运作模式、暗号系统,还有每个时期的核心成员代号。可没有真名,全是代号,、、、……犹如一盘下了一半的棋,每个棋子都有位置,可没有名字。
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后颈的淡金色能量疯狂流转,三息之间就把整个院子的感知铺了开,院门口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冷灰色,比之前在隧道里遇到的更浓、更冷。院墙外还有两个淡淡的印记,显然是同伙。
三个人。把他和小周堵在了破庙里。
不用躲了,林警官。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我们老板说了,给你个面子,这次不动你。
林默后背贴紧开裂的供桌,手指骨节紧紧攥着李国忠的日记,后颈的能量在持续运转,感知浑如一张网一样铺满整个院子。他数了数,院门口一个,院墙外两个,东面树林里还有一个更远的,是接应。四个人,都带着冷灰色的能量特征。
黑衣人没有往里走,反而扬手把一个牛皮纸包扔了进来。纸包落在院子里的杂草上,没发出多大声响,好比一片落叶。然后他转身了,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雾气中格外清脆。
林默没有动。他等了整整五分钟,直到感知中所有冷灰色的能量都退到了感知范围之外,才慢慢弯腰捡起那个牛皮纸包。
包里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拍的是林默自己,站在老城区派出所门口,手里拿着父亲的笔记,后颈的微光在照片里看得清晰,渗着盏小小的灯。拍摄角度是从对面的楼顶往下拍的,时间点显示是昨天下午。
信只有一行字,用打印机打的,没有手写痕迹:别查了。下一次,我们不会只留照片。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是宋体,十二号,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纸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水印,一把交叉的扫帚。清道夫的标记。
小周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林哥,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林默把照片和信收回纸包里,声音很平,可那平里带着一种让小周脊背发凉的冷意,是警告。威胁是吓唬你,警告是告诉你,你离真相很近了,近到他们坐不住了。
他把李国忠的日记贴身收好,然后拿出手机,给老钟发了一条短信:找到日记了。清道夫的人来过了,留了警告。我没事。准备去青石镇。
发完短信,他站在破庙的院子里,雾气在周周缓缓流动,感觉一条看不见的河。后颈的微光在雾里一明一暗地跳动,迷蒙中一颗心脏在搏动。
清道夫越着急,说明他越接近。他们来了,看了,留了话,走了,不是因为他们不能动手,而是因为现在动手的代价太大。赵磊的案子正在审理,王浩在审讯中,媒体在关注,如果林默这个时候出了事,所有的目光都会转向清道夫。
所以他们在等。等风头过去,等注意力转移,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可林默不打算给他们那个时机。他必须在清道夫出手之前,找到笔记的最后三页,找到李国忠的真实身份,找到清道夫的核心名单,然后,一举掀翻这盘下了八十年的棋。
林默走出老钟的小院,夜色乍看一块涓得化不开的墨。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林默,你爷的档案被人调阅过了,调阅记录显示是三个月前,调阅人用的是一个已经注销的警号。这意味着清道夫不仅知道林默在查什么,而且已经在监视他。。这个男人的手握紧了手机,关节发白。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在清道夫找到他之前赶到青州。
你最后一次和死者吃饭是什么时候?周清问。
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月前。
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了一种特殊成分,和你们常去的那家湘菜馆的招牌菜吻合。周清翻了一页资料,也就是说,你可能是最后一个和他共进晚餐的人。
对面的人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林默走出老钟的小院,夜色有种块洇得化不开的墨。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林默,你爷爷的档案被人调阅过了,调阅记录显示是三个月前,调阅人用的是一个已经注销的警号。这意味着清道夫不仅知道林默在查什么,而且已经在监视他。。这个男人此刻的手握紧了手机,指骨发白。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在清道夫找到他之前赶到青州。夜风吹在他脸上,似乎一双手在推他向前。视线的尽头,的路灯在闪,足可比拟在发信号。他的胸前在烫,警号匹敌一只在发热的眼睛。他加快了脚步声,和一只在黑暗中奔跑的狼。
你说当晚十点就睡了,林默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但你手机在十一点零八分有一条上网记录。
那……那可能是手机自动更新的。
自动更新不会打开社交软件。林默把手机取证报告放在桌上,你当晚在给一个人发消息,对方是谁?
对面的人沉默了。
我们可以查到。林默靠回椅背,但你自己说,和被我们查出来,性质不一样。
夜风吹在他脸上,沁着双手在推他向前。远处的路灯在闪,像是在发信号。他的心口位置在烫,警号堪比一只在发热的眼睛。他加快了步子,模模糊糊地一只在黑暗中奔跑的狼。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意味着犹豫,犹豫就意味着死亡。父亲用命铺了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意味着犹豫,犹豫就意味着死亡。父亲用命铺了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他的车灯照在前方的路上,像两束金色的光带在夜里纠结。夜色很浓,可前方有光。
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意味着犹豫,犹豫就意味着死亡。父亲用命铺了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他的车灯照在前方的路上,像两束金色的光带在夜里纠结。夜色很浓,恰似一块化不开的墨,可前方有光。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指节发白,同在握一根会断的绳子。
他对小周说,回市区。明天去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