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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652章 现场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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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楼里的空调早就停了,淡得发腻的血腥味飘满整层楼道,混着勘察灯灯管发热散出的烤塑料味,闷得人喉头发紧。

技术队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只剩相机快门按下的轻微咔哒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撞来撞去。

林默跟着引路的年轻民警往里走,后颈那道缝了七针的旧刀疤又开始隐隐抽疼,和门外钻进来的雨丝凉气缠在一起。

那疼像针一样扎着神经,他攥了攥腰后冰凉的枪柄,指尖全凉,唯独胸口那枚铜警号牌,隔着两层棉布都烫得惊人。

温度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烧得他眼底的光越来越冷。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所有技术人员都下意识停了脚,主动给林默让出了通道。打头的勘查灯猛地往上一扫,奶白色的主卧墙面上,那行暗红色血字瞬间撞进眼底。

它像是从墙皮里渗出来的一样,带着鲜活的煞气,歪歪扭扭蹭在墙上:审判者,罪同罚。带着未干的腥气,一点点往下晕着暗褐色印子,像血还在顺着墙缝往下流。

血字正下方,一枚塑封好的银灰色警徽被端端正正摆在惨白墙根。塑封膜压得平整,在勘查灯的光柱下泛着冷光,凑近了才能看见,警徽左上角刻了两个细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清道夫。

法医老陈蹲在尸体旁的蓝色勘查垫上,黄色遮尸布盖着四具长短不一的躯体,边角还渗着暗褐色的血。

他抬头看见林默,摘下沾了雾气的口罩,眉毛拧成一团,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四个,陈敬山两口子加双方老人,全都是一刀割喉,刀口齐整,一刀毙命,没有多余挣扎痕迹,手法干净得吓人。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是普通散匪报复。”

他伸手指向窗口的方向,尸斑已经慢慢浮了出来:“初步推定死亡时间是昨夜凌晨两点到四点,家里保险柜封都没动,抽屉里的现金首饰全在,排除劫财,就是奔着人来的。”

林默嗯了一声,弯腰跨过横跨客厅的黄色警戒线,橡胶鞋底蹭过拖得发亮的瓷砖,发出细微声响。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连沙发垫都没有歪,可越是整齐,越透着刺骨寒意——凶手杀了人,还慢条斯理收拾干净现场,心理素质远超普通凶手。

大部分痕迹都被凶手用清洁剂仔细擦过,连门框把手都没留下半个指纹,只有靠近开放式阳台的位置,瓷砖缝里留了半枚浅淡却清晰的鞋印。

昨夜凌晨两点多下过十分钟急雨,阳台栏杆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凶手从隔壁阳台翻过来时,带了一鞋底的雨水,留下了这枚没擦干净的印子。

林默掏出随身的放大镜凑过去,膝盖跪在冰凉的瓷砖上,鼻尖几乎贴到地面。

鞋印前掌纹路清晰,压花是一个棱角分明的鹰头,连翼尖的纹路都能数清楚——这种鹰头压花是北欧军工品牌hunt的定制款徒步靴,只给涉密单位定制,三年前才进国内市场,整个云城卖出去不超过五十双,排查范围窄得离谱。

他下意识抬手按向胸口,那枚刻着的铜警号牌几乎烫得粘在皮肤上,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渗进来。

这股寒意,和去年春天他在鹰嘴崖山腹缝隙里找到张涛半幅遗骸时,扑面而来的山风冷意,一模一样。

“林哥,你过来看这儿。”技术队的小周蹲在电视柜旁边,对着林默招了招手,他脚边扔着一个被砸得稀烂的手机壳,主板碎成了好几块。

“陈敬山的手机,被砸成这样,SIm卡硬生生被抠走了,肯定是怕里面存的东西露出来,我们搜了全家,没找到第二台私人手机。”

林默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蹲着发僵,他晃了晃腿,目光转回到墙根那枚“清道夫”警徽上,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从口袋掏出乳胶手套戴上,指尖捏着那枚塑封好的警徽,材质的冷硬触感透过橡胶传过来,和三年前他从张涛遗体边捡到的那半枚残徽,触感几乎分毫不差。

他猛地想起,那半枚残徽的边缘,刚好也留了半个鹰头钢印,当时他只当是生产时的压痕。

现在对着这半枚鞋印上的鹰头,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卡进了正确的位置,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清道夫”从来不是看不惯黑恶势力、跳出来替天行道的义匪,是周正和赵鹏养了好几年的刀,一把专门清理不听话、没用了的棋子的刀。

杀了人留个“清道夫”的名号,扣上一顶私刑正义的帽子,就能把杀人灭口的黑吃黑,变成毒贩报复司法系统的噱头,把所有人的视线往外面引,谁也想不到是警界内部的内鬼要灭口。

林默的指节一点点攥紧,指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响,后颈的刀疤抽疼得更厉害了。

三年前鹰嘴崖的血、泥石流的冷、挖了三天三夜碎石翻了指甲的疼,全顺着这股疼涌了上来。

张海峰隔着看守所玻璃说的“内鬼不止一个”,老吴这三年好几次不经意走漏消息、周正总能提前知道他的动向,昨天老吴接电话时那支全新的限量ZIppo,所有不对的地方全串了起来。

就是老吴。他最信任的老大哥,带他入行的师傅,把他今天要去督办组摊牌的消息,原原本本透给了周正。

所以这场灭门案才掐得这么准,一分一秒误差都没有,就是要搅黄他的摊牌计划,再把脏水扣到他头上,让他永远闭不了嘴。

胸口的警号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胸口,林默盯着手里的警徽,指尖无意识蹭过塑封膜,忽然察觉到不对——塑封膜边缘不对,有一道细得几乎摸不出来的开胶痕迹,像是被人打开过又重新封上。

他心头一动,掏出随身的警用匕首,用刀尖顺着开胶的地方挑开塑封膜,一张小小的微型Sd卡从里面掉出来,落在他戴着手套的掌心里,硬邦邦的。

林默的瞳孔猛地缩起。

是陈敬山留的。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今天,早就留好了后手,把这个卡放在凶手一定会留下的“留言”里,等着能找到这里的人。

原来这根本不是凶手留给我的陷阱,是陈敬山留给我的,最后一份证据。

他攥紧掌心里的微型Sd卡,又摸了摸胸口铜警号牌凹痕里的备份卡,两张卡隔着一层棉布、隔着滚烫的皮肤,遥遥呼应。

所有线索全齐了,赵鹏、周正、刘源,连老吴,一个都跑不了。

楼道门口传来皮鞋踩过地砖的声音,刘源的脚步声慢悠悠的,越来越近,身后跟着好几个沉重的脚步声。

枪上膛的细微咔哒声,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把那枚警徽放回去,把Sd卡悄悄塞进袖口,转身看向门口,眼底的火烧得亮得惊人。

来了。

该来的都来了。今天这里,不是我林默的埋骨地,就是你们这群恶鬼的阎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