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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地打在赵氏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将南港市的天际线切割成模糊的色块。林默站在旋转门入口,左臂的纱布已经被新渗的血渍染红了一小块,但他的目光比雨更冷。李锐将警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出示证件后,前台小姐的脸色从职业性的微笑转为惊慌。

我们要找赵天成的办公室。林默的声音不带温度。

赵总...赵总已经去世了,办公室已经封存...

我们有搜查令。李锐将文件拍在桌上,金属徽章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

电梯上升时,林默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周志国临终前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脑海里——钥匙...赵天成办公室...保险柜...。那个加密笔记里提到的衔尾蛇计划,那些失踪的医学院学生,父亲的死,叔叔林建军的真面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男人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延伸至尽头。尽头那扇雕花木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落着一层薄灰。李锐刚要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沟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他手里端着一个黄铜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擦得锃亮的茶具。

两位警官,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这里已经三个月没人来了。

你是?林默注意到老人袖口露出的老式机械表,表盘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划过。

我是这里的管家,刘忠。老人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扫过林默渗血的纱布时停顿了半秒,赵先生生前交代过,若有人来查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他从托盘下拿出一个牛皮信封,封口处盖着赵氏集团的火漆印。

林默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轮廓。正要拆开,刘忠突然按住他的手:警官,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老人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年前的案,你知道多少?林默直视着他的眼睛。

刘忠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退半步靠在红木书柜上,茶杯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我只是个管家,只管洒扫庭除。

周志国已经死了。林默突然说。

老人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周...周管家?他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在夕阳红养老院,用周国志的名字。李锐拿出手机,点开周志国的照片,今天早上,被一个假医生灭口了。

刘忠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古董花瓶。青瓷碎片在地毯上溅开,其中一片弹到林默脚边,上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纤维。

他们连他都不肯放过...老人喃喃自语,突然抓住林默的胳膊,快走!这里有监控,他们知道你们来了!

林默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触感冰凉:谁?林建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忠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林局长当年就是太执着,才会...他突然住口,眼神惊恐地看向天花板的吊灯。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水晶吊灯的底座有个微小的红点在闪烁。他立刻将李锐按倒在地,同时抓起桌上的青铜镇纸砸向吊灯。随着一声脆响,红点熄灭了。

这里被监听了。林默低声说,从信封里倒出一把黄铜钥匙和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左边那个眉眼和林默如出一辙——正是年轻时的林建国。他身边站着的男人笑容温和,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和刘忠同款的机械表。

这是...林默的呼吸一滞。

这是二十年前,林局长和赵先生在警校的毕业照。刘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他突然夺过照片,颤抖着抚摸照片上的人,赵先生不是坏人,他只是被胁迫的...那些实验记录,他偷偷复印了一份藏在...

突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忠脸色大变,将钥匙塞进林默口袋:保险柜在书架后面,密码是林局长的生日。快走!从消防通道!他猛地拉开书柜,露出后面嵌在墙壁里的黑色保险柜,然后抓起托盘冲向门口。

刘叔!林默喊道。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里渗出泪水:告诉你父亲...我对不起他。说完,他将滚烫的茶水泼向冲进来的黑衣人,黄铜托盘砸在为首者的脸上。

抓住他们!黑衣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怒吼。

李锐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门,林默最后看到的是刘忠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着什么。防火门轰然关上,将枪声和惨叫声隔绝在身后。

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林默掏出钥匙,发现上面刻着蛇形的花纹——和实验记录封面上的衔尾蛇标志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周志国的话:他们把实验失败的学生...

默哥,你看这个!李锐从信封夹层里抽出一张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坐标,这是第三号码头的位置!

两人冲到地下车库时,警车的轮胎正在冒烟。三个黑衣人举着枪站在车边,雨水顺着枪管流下来。林默拉着李锐躲到立柱后,从腰间拔出手枪:你去开车,我掩护!

李锐点点头,猫着腰冲向旁边一辆没上锁的越野车。引擎发动的瞬间,林默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一个黑衣人的耳朵飞过。趁着对方躲避的间隙,他翻滚到车后座,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再次裂开,血滴在真皮座椅上,像绽开的红梅。

坐稳了!李锐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撞开挡路的警车,冲出地下车库。后视镜里,林默看到赵氏集团大厦的顶层闪过一道白光,像是有人在用望远镜注视着他们。

现在去哪?李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林默看着掌心的钥匙,蛇形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去第三号码头。但先绕路去趟市局,我们需要支援。

雨越下越大,越野车在雨幕中疾驰。林默打开手机,调出父亲的生日——。当他输入这串数字时,钥匙突然发烫,蛇形花纹亮起微弱的红光。

这钥匙有问题。林默皱眉,将钥匙扔在中控台上。红光接触到空气后渐渐熄灭,留下一道诡异的黑色印记,像一条正在蜕皮的蛇。

李锐突然踩下刹车,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前方路口,三辆黑色轿车呈品字形挡住了去路,车窗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是清道夫!李锐咬牙,挂挡倒车,却发现退路也被两辆面包车堵住了。

林默握紧手枪,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突然想起刘忠的话: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他低头看向那半张照片,父亲年轻的笑容在雨水中模糊不清。

默哥,后备箱有惊喜。李锐突然 grinned,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后备箱盖弹开,露出里面的防爆盾牌和自动步枪。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默挑眉。

上次拆弹剩下的。李锐将步枪扔给他,坐稳了,我们杀出一条路!

枪声在雨夜里响起,林默靠在车门上,左臂的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枪。但当他看到父亲照片上的笑容时,突然想起周志国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林建军,我来了。他低声说,扣动了扳机。

越野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破黑衣人的包围,朝着第三号码头的方向驶去。雨水冲刷着车身的弹孔,却冲不掉那些凝固的血迹。林默知道,这场雨不会停,直到所有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而现在,他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那个藏在废弃冷冻仓库里的秘密,即将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