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档案科的空气里,永远飘着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闷味。林默把最后一份卷宗推进金属柜深处,指尖擦过冰凉的柜门边,目光已经不受控制飘向窗外——斜对面的刑侦大楼,灯光从亮到黑永远比这里晚三个小时,走廊里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沙沙呼叫声隔着街飘过来,那是和死气沉沉的档案堆完全不同的、带着血腥味的鲜活张力,勾着林默的骨头缝都发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触发支线任务‘进入核心战场’。任务目标:调入刑侦支队。任务奖励:‘犯罪侧写’初级技能,‘英灵融合度’提升5%。失败惩罚:主线任务调查权限受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林默眼神微凝。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类似的提示。自从“案”的阴影笼住他的生活,他就清楚得可怕:待在档案科这个信息茧房里,他永远摸不到真相的边。父亲林建军的失踪,姑姑林静的死亡,老周的牺牲,陈敬山的阴影……所有拧成死结的线索,线头都伸到了刑侦一线的黑暗里,只有拿到一线办案权,才能摸到那把解开死结的钥匙。如果申请失败,不仅他这辈子都会被锁死在档案科,调查权限永久受限,还会提前打草惊蛇,惊动藏在黑幕里的人,这个代价他赌不起,但他更赌不起一直待在这里,永远给亲人蒙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了一下领口内侧别着的父亲留下的旧警徽,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写好的调岗申请书,起身走向科长办公室。王科长牺牲后,档案科暂时由副科长刘梅代管,是个出了名谨小慎微的中年女人。看到林默的申请书,她明显愣了一下,指尖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小林啊,你可想好了?刑侦队可不是我们档案科,那地方真是刀光剑影,你这……”刘梅欲言又止,她知道林默是烈士之后,可档案科的安逸和刑侦队的刀尖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签字的时候,她悄悄把一张叠好的便签压在申请书底下,声音压得极低,“不过刑侦队张队那人……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想好了,刘科长。”林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父亲曾经是刑警,我也想走他走过的路。”
刘梅叹了口气,没再多劝,签下名字盖上公章:“祝你好运。”
林默拿着签好的申请书,径直走向斜对面的刑侦大楼。三楼的队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他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浓重的焦油烟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茶水味,呛得人下意识皱眉。办公桌后坐着个一米八几的壮硕中年男人,国字脸,下颌线硬得像刀刻,眼神扫过来像鹰隼盯猎物,正是刑侦支队队长张涛。他面前站着的,就是副队长王勇。
“张队,王副队。”林默立正敬礼。
张涛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林默?档案科的那个?有事?”
王勇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常年蹲档案库的“文弱”警员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林默把调岗申请书递过去:“报告张队,我申请调入刑侦支队。”
张涛接过申请书,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王勇在一旁低声劝:“张队,刑侦队现在人手确实紧,但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塞啊?林默同志在档案科是业务骨干,但刑侦办案……可不是翻档案那么简单。”
张涛没理会王勇,目光仍然钉在林默脸上:“理由。”
“我想参与实战,锻炼自己。”林默言简意赅,真实原因他不能说,也说不得。
“呵。”张涛冷笑一声,将申请书狠狠拍在桌上,“档案科待着不舒服?还是觉得我们刑侦队是用来镀金的清闲地方?林默,我知道你父亲是林建军,是大英雄。但英雄的儿子,不一定就能成为好刑警。这地方,讲究的是真刀真枪,不是纸上谈兵。”
“我知道。”林默迎上那道锐利得能戳穿人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学起,不怕吃苦,不怕危险。”
“危险?”张涛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张涛常年在一线拼杀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上个月抓捕跨境毒贩,我们队里的小李被砍了三刀,现在还在IcU躺着没出来。你觉得你那身天天翻档案的身板,扛得住刀?”
林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张队,我在警校的时候,格斗和射击都是全优。而且,有些案子,我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有动力查下去。”他意有所指,希望张涛能读懂他的潜台词——他有必须查下去的理由,哪怕赔上一切。
张涛深深看了他半分钟,目光死死盯着林默的眼睛,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紧。王勇看得不耐烦,开口就要再劝:“张队,这不合规矩……”
“好了。”张涛突然抬手打断王勇,拿起桌上的申请书,他看到刘梅压在下面的便签时,眼神动了动,随即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方才那半分钟的对视里,他早就认出了,林默这双眼睛,和二十多年前林建军跟局长主动请缨查走私案的时候一模一样,那股不服输、撞破南墙也要摸到真相的狠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调令我让内勤今天就办。明天早上八点,来队里报到。王勇,给他安排位置,再配个搭档。”
王勇直接愣住了:“张队?您真同意了?这不合规矩,队里其他老队员肯定有意见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涛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抬眼看向林默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就这么定了。林默,明天准时到。别让我失望。”趁王勇转身拿文件的间隙,张涛的指尖悄悄碰了碰自己领口的警徽——那位置,和林默藏着的旧警徽一模一样。
林默心中一松,再次敬礼:“是!谢谢张队!”
走出队长办公室,后颈依旧能感受到王勇带着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清楚,张涛力排众议收下他,必然会引来老队员的不满和孤立,可他没得选——这是踩向真相的第一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上。
回到档案科收拾东西,李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扒着门框一脸兴奋:“默哥!真的假的?你真要调去刑侦队了?”
“嗯,明天报到。”林默一边整理桌面上的私人物品,一边点头。李锐的电脑技术是省厅出了名的好手,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太好了!”李锐搓着手往屋里凑,“那我呢默哥!你可不能把我扔在这冷清清的档案堆里守旧卷子啊!我早就待够了!”
“我跟张队提过了,他那边缺技术支持,先借调你过去,编制后续慢慢转,刘科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林默看着他笑了笑,“收拾东西吧,明天跟我走。”
“真的?!”李锐眼睛亮得发光,当场就开始拔电脑线,把整理好的内网权限密匙一把揣进兜里,“我就知道默哥你最够意思!我早就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就等这天呢!”
正说着,林默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小心张队。老周。
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指尖都凉了。老周?他不是已经牺牲了吗?他点开号码信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紧——这真的是老周生前用了五年的旧号码,老周之前说过,万一自己出事,就给我发定时预警……原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走这一步,提前留了提醒。
“小心张队”?为什么?张涛是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也是整个省厅唯一一个敢接他这份调岗申请的人。这个念头像一块冰塞进林默的胸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指尖的杀意都翻了上来——会不会张涛故意放他进队,就是为了把他控制在手里,方便动手?他抬头看向窗外刑侦大楼的方向,张涛那张刚毅冷硬的脸浮在眼前,这个力排众议把他拉进核心战场的男人,到底是帮他铺路的友,还是藏在暗处的敌?
“默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李锐察觉到他不对,凑过来问。
“没什么。”林默飞快锁屏收起手机,把那阵翻涌的疑虑强行压回心底,出门找张涛前,他再一次摩挲了一下桌上摆着的父亲旧警徽,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进心脏,让他瞬间定了神,“收拾东西,明天准时去刑侦队报到。”
不管张涛是敌是友,他都要进核心查真相,这条路他没得选。
第二天一早,林默和李锐准时出现在刑侦支队办公室。张涛简单地在早会上介绍了他们,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林默耳朵里:“看见没,就是那个走关系进来的烈士后代”“好好的档案科不待,来刑侦队镀什么金啊”“我听说人家爹当年就是支队长,后台硬着呢”。王勇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还是按照张涛的指示,将他们安排在了靠窗的一个空位。
“林默,你的搭档,李锐。”张涛指了指旁边的李锐,“你们俩之前在档案科就合作过,熟悉彼此,正好一组。”
李锐兴奋地应了一声,林默则点了点头。
“好了,言归正传。”张涛拍了拍手,将一份卷宗扔在会议桌上,“昨晚城南城郊渔港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初步判断是他杀。王勇,你带一组人去现场。林默,你和李锐负责跟进死者身份信息排查,还有近期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是!”众人齐声应道。
第一次接到真正的刑侦任务,林默心中既有激动,也有一丝紧张。他和李锐立刻投入工作,李锐负责在公安内网和失踪人口数据库中排查,林默则仔细翻阅着现场初步勘查报告和尸检报告。
“默哥,有发现!”李锐突然喊道,“死者可能是三个月前报案失踪的一个叫‘孙晓冉’的女人,28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
林默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与尸检报告上的死者特征基本吻合。“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失踪前的联系人,还有她公司的情况。”
“收到!”李锐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就在这时,林默的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系统提示:检测到新案件信息,‘尸语解读’技能触发。死者孙晓冉,死亡时间约为72小时前,生前遭受过虐待,致命伤为头部钝器重击。残留画面碎片:模糊的男性背影,带有鱼腥味的仓库……】
鱼腥味的仓库?林默猛地攥紧了笔——案的原始卷宗里,当年的目击者就提到过,案发仓库旁边就是城郊渔港,整条街都飘着鱼腥味,这绝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向张涛紧闭的办公室门,老周的提醒再次回响在耳边:小心张队。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疑虑压进心底,指尖无意识摩挲过领口内侧的旧警徽,金属的温度顺着皮肤烫进心脏。这就是他要找的破局点,从档案科走到刑侦队的第一步,从这起沾着鱼腥味的新案子,终于踩进了藏了二十多年的黑幕边缘。
枪已经上膛,棋已经落子,新的战场就在眼前。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真相烂在黑暗里。林默抬头看向桌前忙碌的李锐,眼神锋利得像出鞘的刀,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陷阱,他都要把这层遮天的迷雾,亲手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