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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李玉芬正跟帮佣的陈阿姨一起和面。

陈阿姨:“老爷子喜欢吃韭菜盒子,”

“等会儿做一些。”

李玉芬笑着点头,问了江晨阳喜欢什么菜。

过年让她坐着等吃,她哪里闲得住?

以前在老家,过年前她就忙起来了,准备各种好吃的,

还提前给两个儿媳妇备着回娘家的年礼。

后来在岛上,年礼发下来不少,她还坚持自己包粽子,做年糕等,给家里添“年味”。

孩子们喜欢嗑瓜子,她特意去集市买生瓜子晒干,烘炒。

这次来京市她也带了不少自己晒的瓜子,老人小孩吃了都不会上火。

“我们来帮忙,这样快一些。”林安禾洗手后就过来坐下。

肉馅都拌好了,桌上放着擀面杖。

陈阿姨犹豫地问:“能行吗?擀面皮不容易……”

顾野:“陈阿姨,您去做其他菜吧,我会擀皮,

等会儿让几个小孩也过来包饺子。”

陈阿姨还是不放心,正想婉拒。

“他们几个平常在家也做这些,你放心,有我看着。”李玉芬忙安抚,让她进厨房忙。

今晚打火锅,但得准备锅底,还要洗一些菜。

现在陈阿姨还没开始煮锅底,等包完饺子,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阿姨不再坚持,转身进厨房了,心想大不了她时不时出来看一眼,不能干她再接手。

李玉芬把揉好的面团给顾野,也坐下来准备包饺子: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屋?”

林安禾理所当然地道:“堆好雪人了。”

李玉芬:“不能吧……刚才我去窗口看了一眼,辰辰他们的雪人还是一堆雪。”

林安禾点头:“我作弊。”

李玉芬:“……”

堆个雪人怎么还扯上作弊?

“我带了作弊工具,跟他们手搓肯定没法比。”林安禾又补充了一句,免得把婆婆绕进去了。

李玉芬:“再过一会儿,把他们都叫进屋,不然晚上该感冒了。”

林安禾跟顾野对视一眼,眸底全是笑。

不用等一会儿,很快……

天色彻底黑之前,云层还透着铅灰色的光。

树干上趴着的雪人戴着黑线帽和口罩,做出一个偷看的姿势。

江晨阳好不容易滚好一个超级大的雪球,抬头看到树干上的人影,瞳孔瞬间放大。

辰辰:“怎么了?”

“那边有人……”江晨阳指着一处,

辰辰狐疑地道:“你看错了吧?大门一直锁着的。”

江晨阳心怦怦直跳,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那他是谁?”

辰辰回头看了一眼,倏地扔下工具,往屋里跑:“啊……”

他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一探究竟。

顾灵姝根本不敢回头看,先跑再说。

只剩江晨阳跟树上的“人”在院子里,但他的双腿像生了根,无法动弹。

直到他看清树上的是“雪人”后,狠狠舒一口气。

随后他还看到一个用雪做的棋盘,上面留的棋局,正是刚才他留下来的局。

旁边还有一块挖出来的“心型”雪团。

江晨阳:“还能这么做雪人?”

跑进屋的辰辰发现江晨阳没跟进来,转身又冲出去:

“你发什么愣,快走……”

江晨阳却主动走向那棵树,还扯对方帽子?

辰辰怎么看都觉得帽子有点熟悉。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子的路灯也开了。

辰辰慢慢挪过去,看到被揭开口罩的雪人后:

“刚才我爸妈做的雪人就是这个小偷?”

江晨阳把口罩重新戴上,笑着点头:“挺好,雪人帮忙守门。”

“你被冻傻了吧?赶紧回屋,外面太冷了。”辰辰拉他离开,嘴里还念叨:

“我爸的帽子都贡献出来做雪人了,他们还真是夫妻。”

江晨阳:“你不觉得好玩吗?”

“好玩什么?吓人。”辰辰撇撇嘴,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他了。

江晨阳:“行,明天你别求着学。”

江老爷子在楼上看了全过程,摇头失笑,

心里感慨,家里还是得有年轻人跟孩子才热闹,

香山苑冷清太多年了。

屋里,三个孩子都坐在桌前学包饺子。

顾野教他们最简单的包法,靠一个手势,把饺子按出形状。

林安禾自顾自慢慢包,才饺子折叠出很多褶子,

包得慢,饺子一个个看起很精致。

辰辰:“妈,树上的雪人是你故意做的吧?就为吓人。”

林安禾不在意地反问:“你们有被吓到?”

辰辰脱口而出:“当然……”

林安禾:“是你们胆子小,雪人多可爱啊!”

三个孩子同时看她:“……”

顾野唇角扬起,只要媳妇高兴,她怎样都行。

她想爬墙看热闹,他就递梯子。

李玉芬在一旁擀面皮,看着他们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在这里过年,比回老家强多了。

老家四处漏风,老头子又不舍得花钱买炭,全靠木柴烧火硬撑。

他们盖的棉被好几十年不舍得换,硬邦邦的,不抗风不保暖。

每年冬天她都得跟老头子吵架,吵完正好分房睡,各盖各的被子,谁也不碍着谁。

不像在这里,有暖气,大家又帮忙干活,说说笑笑的。

江晨阳:“灵儿,你捏的这个是饺子还是汤圆?”

顾灵姝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包肉的当然是饺子。”

江晨阳小声说:“可是……它是圆的。”

顾灵姝:“圆的也是饺子。”

辰辰:“妹妹,要不你去看电视,包这么多圆饺子,你自己吃不完。”

“顾皓辰,我包的是饺子,只是圆了点,肥了点……”顾灵姝拿起擀面杖要打人,

辰辰赶紧求饶:“是,是,能把擀面杖放下了吗?”

顾灵姝:“臭哥哥,就会笑话我。”

辰辰双手合十:“我错了,你包的是饺子,我帮你吃得了吧?”

“行吧,我原谅你了。”顾灵姝笑着放下擀面杖,看一眼自己包的“圆饺子”,干脆不包了,帮忙把饺子摆整齐。

江晨阳看着兄妹俩的相处,眼里只有羡慕。

要是他有一个妹妹,自己也愿意哄着。

可惜,他妈妈不可能再生孩子了,早就让他别抱希望。

林安禾跟顾野从不给他们兄妹俩当裁判,反正最后他们会自己和好。

江老爷子也加入,跟他们一起包饺子。

他跟辰辰聊新闻,越聊越深入。

江晨阳在上听得云里雾里,跟顾灵姝对看一眼,两人都不感兴趣。

外面又下雪了,冷风呼啸,玻璃上很快覆盖一层浓雾,看不清外面。

江家这边其乐融融,房家却剑拔弩张,好像恨不得互相刺对方几句,这个年才过得舒坦。

房子彭在旁边自顾自喝酒也不能幸免。

围绕他婚事说,还提到他在大学偷偷谈的对象。

“我在机场遇到李琴同志,她带丈夫回京市过年,两人看着一点不配。”二嫂陈翠萍忍不住开口,一副看不上的样子,又继续:

“子彭,你争取过两年再往上升一升,把江部长提拔的那个林总监踩下去……”

“啪!”房子彭把杯子用力放桌上,抬眸看二嫂一眼:

“谁跟你嚼舌根的?”

陈翠萍底气不足:“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哪里说错了?”

她娘家的弟弟想进云翼研究所,求了老爷子很多次都没用,

听说是那边的林总监定了规矩,必须得考核通过才能进,而且还要实习一年再考编制。

这不是挡她弟弟的路吗?

老爷子能把子彭塞进去,再多塞一个怎么了?

陈翠萍又继续:“而且,我还听说她没升职,也没有得记功,

这种没能力的人,怎么能给你当领导?我看外面传得太夸张了,不过就仗着有江部长护着,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房子彭:“二嫂消息这么灵通,不进情报部门屈才了。”

“爷爷,要不你让二嫂去公司公关部,有她的二手消息,说不定集团业绩能翻一倍。”

陈翠萍期盼地看向老爷子,好像自己真能当上公关总监。

房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这事能传到外面,是不是代表私下传遍了?

他突然有点看不懂林安禾了,难道她不着急吗?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怎么回事。

房子彭看老爷子神色,猜到他可能还不知情,心里好受了一些。

换做自己早按耐不住了。

陈翠萍:“老爷子,你看我合适吗?”

“合适什么?”房老爷子回过神,疑惑反问。

“去公关部工作……”陈翠萍焦急地道。

房老爷子眼皮直跳:“你看不出来子彭的嘲讽,还想进公关部?”

陈翠萍懵了,回过神转头怒瞪房子彭。

房子彭冷笑:“二嫂,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消息虚实都摸不清楚,就当别人的枪,指哪往哪扫射,

研究所的内部情况一直是保密的,能让你听到的传言,没确定真假你就敢摆台面上说,

我没说你蠢,已经在给二哥留脸面了。”

只有他跟老爷子知道传言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陈翠萍:“要不是你们那个林总监卡着,我弟弟早进研究所工作了,

领导不给她荣誉,不就是觉得她不配吗?”

房老爷子抬眸,目光锐利几分:“这种话你最好只在这里说,不然……”

他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很浓了。

陈翠萍脸色变得苍白,默默低垂头,不敢继续说。

她刚才不小心脱口而出心里话了。

陈翠萍才不管什么虚实,她只想让弟弟进云翼研究所当研究员,没有比这份工作更铁的铁饭碗了。

而且又不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的。

房子彭紧抿唇不说话,二嫂说的是不是研究所很多人心里想的?

又或者是某些领导认为的,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