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心里直呼好家伙——外边下馆子,普通人也就是四菜一汤的规格。
这还没正式开席呢,凉菜就先凑齐了四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二十一世纪了呢,这排面,搁这个年月,妥妥的奢华。
众人落座。
“老曹,你儿子现在可真出息了。”阎埠贵屁股刚挨着凳子,夸奖就先送到了,“仗义!”
“老阎,你是看这小子忽悠我拿了好酒出来,才这么说的吧?”
曹老爹斜睨了自家儿子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嗨,跟酒没关系!”阎埠贵一摆手,
“你瞅瞅这桌子菜——肉就不说了,谁都知道难弄,去肉站排队都未必买得着。
单说这豆腐干,你出去问问,哪儿能买到这么多?
大壮媳妇一句话,说以后拿安子当娘家人,你家安子就真把那闺女当亲姐姐出嫁来操办。
白送了好几斤豆油不说,还直接让傻柱列单子,缺什么菜,他去张罗。这仗义劲儿,满四九城找不出第二个。”
“可不是嘛。”司机老赵也接上话了,
“听说这豆腐都是专供知识分子的,今儿个咱这帮大老粗也能吃上这么一大盘。沾安子的光了。”
许大茂跟着奉承了几句。反正好话又不要钱,敞开了说,跟撒糖果似的。
菜不少,阎埠贵眼珠一转,提议让小辈们也来几个。
曹平安心想,您那算盘打得我在前院都听见了——怕是重点想叫你家阎解成上桌吧。
刘海中倒是大方,把刘光天拿回来的肉切了一半添进去,分量不小。
于是也痛快地拍板:叫!刘光齐、刘光天、阎解成相继入席。
曹平安又提议把钱大壮也叫上——毕竟用的是人家的菜,虽说刘海中给了钱,可这年月,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承了人情就得认。
最后人一多,曹平安扫了一眼满桌子的人头,心里暗暗叫苦:这阵势,一圈敬下来就该趴下了。
老妈肯定不让出门。今晚不管苗砚清还是贺疏影,全别想了。
估计喝完这顿,只能抱着枕头春梦里去和秦淮茹聊天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头子就稠了。
“光齐啊,”刘海中放下酒杯,一抹嘴,
“今天安子和王主任打了一场机锋,我们几个愣是没听懂啥意思。
要不让安子给大伙儿讲讲?你们都是干部,互相之间也好学习学习。”
“打住,二大爷。”曹平安赶紧摆手,
“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说。得过几个月,王主任后头还有动作,不能坏了人家的事。
不然——咱可在她辖区里住着呢,回头给我穿小鞋,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几双筷子齐刷刷停在了半空。阎埠贵正往嘴里塞肉菜,筷头子悬在嘴边,硬是没送进去。
面面相觑。
“老易,你知道他们说的是啥事不?”
刘海中这回没再追问曹平安——既然这小子怕穿小鞋,那就换个突破口。他转头盯上了易中海。
“老刘,你可别寒碜我了。”易中海苦笑着摇头,
“我要能听懂他们打什么哑谜,至于到现在连个车间小组长都混不上吗?”
“领导之间说话,确实有水平。”阎埠贵终于把那口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当着面,我们几个愣是一句没听懂。跟听天书似的,字儿都知道,连一块儿就不认识了。”
“哎!早知道当时就该叫光齐也去。”刘海中一拍大腿,满脸懊悔,又转头冲刘光齐发号施令,
“光齐,以后王主任来,你多往跟前凑凑。看看领导之间怎么谈话的,你也学着点。将来也弄个街道办主任当当。”
“爸——”刘光齐拉长了声,一脸“您可饶了我吧”的表情,
“您可消停点儿吧。咱四九城的街道办主任,那级别高得很,放外地少说也是个地委专员。
我这辈子能混到县长,我都烧高香了。还街道办主任?您可真敢想。”
“我看王主任也挺轻松就当上了啊?”刘海中不以为然,那语气好像街道办主任是街边白菜,想买就能买。
“二大爷,您不能光看表面。”
曹平安赶紧给他泼盆冷水,不然这老头能刨根问底一晚上,非把他的小心思问出来不可,
“王主任来接管咱们街道那会儿,还是军管会时期呢。
那批人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您别小看王主任是个女同志——说不定手上沾的血比咱们全院子人加起来都多。”
先把刘海中吓住再说。不然他不停问,一会真把自己的小心思给问出来了。
“安子说得对。”易中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个级别的人,说没杀过人——老刘,你信吗?”
“你们看看咱们厂保卫科那几个小股长,个个满身煞气,往那儿一杵跟门神似的。级别跟王主任差老鼻子远了。”老赵也附和。
“老刘,要是王主任后头真有安排,你还是别打听了。”曹老爹也劝了一句,
“别真把人家惹不高兴了。到时候人家动动小拇指,咱们可经不住。”
“我也不是非要打听。”刘海中嘟囔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就是好奇嘛。他们在说啥呢,弄得我从头听到尾,愣是没听明白。还说什么老易和安子委屈了……”
“咳咳——二大爷,我不委屈。”曹平安赶紧截住话头,
“那只是王主任的客套话,可不能当真。”
“对,老刘,我可不委屈啊。”易中海也慌了,筷子差点掉桌上,“你可别在外头乱说。”
他是真有点怕了。以前没细想过,王红梅每次来都和和气气的,他也就没当回事。
刚才听曹平安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能做那么大官的人,哪个是好相与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老刘,咱在家说说没事。”阎埠贵也正色起来,
“出了这门,你可得把嘴闭严实了。政府可没委屈谁——你小心点儿。”
“放心!”刘海中一拍胸脯,
“出了这门,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我纯粹就是好奇——他们到底在说啥?”
“哎,要不人家能当干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