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晴走后的第二天，青山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楚戈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白天去地里看灵菜，晚上进山洞修炼，苏清月和林晚星轮流给他送饭，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慕容晴还在昏迷，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林晚星每天给她擦身、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第三天傍晚，楚戈从山洞里出来，身上还带着灵泉的清凉气息。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苏清月站在山脚下等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
“下来了？”苏清月迎上去，“饿了吧？晚星姐做了红烧肉，让我给你送来。”
楚戈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晚星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楚戈含糊不清地说。
苏清月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擦嘴，像个小孩子一样。”
楚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然后把食盒盖好，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的手很小，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反而把手指张开，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清月。”楚戈叫她。
“嗯？”
“周明远应该快来了。”
苏清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你怎么知道？”
“若晴回去三天了，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周明远耳朵里。以他的性格，不会等太久。”楚戈握紧她的手，“今晚或者明晚，他就会来。”
苏清月侧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硬朗，眼神坚定。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沉稳得多。
“你怕吗？”苏清月问。
“怕。”楚戈老实说，“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下山，回到家的时候，林晚星已经摆好了晚饭。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蒜蓉茄子、西红柿蛋汤，简简单单，但每一样都是楚戈爱吃的。
林晚星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她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看见楚戈和苏清月牵着手进门，嘴角弯了弯，把汤放在桌上。
“洗手吃饭。”林晚星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楚戈松开苏清月的手，去井边打水洗脸洗手。回来的时候，苏清月和林晚星已经坐好了，一左一右，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他坐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晚星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苏清月碗里。
“你们也吃。”楚戈说。
林晚星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了句谢谢。苏清月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三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戈讲了灵菜的长势，苏清月讲了乡里的琐事，林晚星讲了村里的八卦，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
吃完饭，楚戈主动收拾碗筷，这次林晚星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偶尔递个抹布或者把洗好的碗接过去擦干。
“晚星姐。”楚戈一边洗碗一边叫她。
“嗯。”
“今晚可能要熬夜。”
林晚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碗：“周明远会来？”
“大概率。”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里，走到楚戈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楚戈的手停在水中，没再动。他能感觉到林晚星的心跳，砰砰砰，透过他的后背传过来，快而有力。
“晚星姐。”楚戈轻声叫她。
“别说话。”林晚星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出来，“让我抱一会儿。”
楚戈没再说话，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水流哗哗地响着，冲过他手上的泡沫，流进下水道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林晚星才松开他，退后一步，低着头，耳根红红的。
“洗好了吗？”她小声问。
“快了。”楚戈转过身，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林晚星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有紧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晚星姐。”楚戈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丝绸。
“嗯。”林晚星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待在屋里，别出来。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慕容晴。”
林晚星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想帮你。”
“你在屋里就是帮我。”楚戈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专心对付敌人。你明白吗？”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慕容晴。”
楚戈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瞬间，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了一样。
“乖。”楚戈松开她，转身继续洗碗。
林晚星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额头，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夜幕降临。
楚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苏清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缺了一角，像个被咬了一口的月饼。星星比昨晚多了一些，零零散散地撒在夜空中，像一把碎钻。
林晚星把慕容晴安顿好，又给楚戈和苏清月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答应了楚戈今晚不出门，就一定会做到。
“楚戈。”苏清月忽然开口。
“嗯。”
“你说周明远会带多少人？”
楚戈想了想：“不会少。上次他带了十几个，这次至少翻倍。而且，他可能会带天煞帮的高手来。”
“高手？多高？”
“不知道。”楚戈摇头，“但肯定比周明远强。周明远只是外门弟子，他上面还有内门弟子、长老。鬼手老人刚上位，为了立威，很可能会派厉害的人来帮他。”
苏清月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眉头微皱：“那你打得过吗？”
楚戈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认真而担忧。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打不过也要打。”楚戈说，“青山村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了一些。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楚戈。”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很厉害了，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苏清月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你回答我。”
楚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不安，只有一种认真到极致的期待。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皮肤温热而细腻。
“清月，你听好了。”楚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音，“不管我变得多厉害，不管我有多少女人，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楚戈。”
苏清月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眨了眨眼，把水光逼回去，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像月光下盛开的昙花。
“记住你说的话。”苏清月说，“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会提醒你。”
楚戈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花瓣，不带任何欲望，只有温柔和承诺。苏清月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戈忽然松开了她。
苏清月睁开眼，刚要问怎么了，就看见楚戈的眼神变了——从温柔变得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有人来了。”楚戈站起来，目光看向村口的方向。
苏清月也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村口的黑暗中，有光在移动。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车灯。好几辆车，排成一列，正缓缓驶进村子。
楚戈数了数，六辆车灯。
三辆是越野车，三辆是面包车。
“这么多人？”苏清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楚戈没说话，转身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他这几天在山洞里准备的符纸和阵法材料——几张画了符咒的黄纸，几块刻了阵纹的石头，还有一小瓶灵泉水。
他把符纸贴在院门和院墙上，把阵纹石埋在院子四角的土里，然后用灵泉水在院子中间画了一个圈。
“这是干什么？”苏清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顿操作。
“阵法。”楚戈把最后一颗阵纹石埋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困敌用的。等他们进了院子，这个阵法就会启动，能困住他们一段时间。”
“能困多久？”
“看进来的人有多强。如果只是周明远那种水平的，能困个把小时。如果来了更厉害的，可能只有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够吗？”
楚戈握了握拳头，拳面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够我打一圈了。”
苏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没办法。”楚戈说，“总不能哭吧？”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村口的方向。六辆车已经开进了村子，停在楚戈家院门外。车灯熄了，引擎声停了，村子里又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车门打开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沙沙沙，像一群蚂蚁在爬。
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木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土坯簌簌往下掉。
周明远站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角还有一块青紫。但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嚣张，现在是阴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衣服，站成两排，气势汹汹。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阴冷、狠戾、不把人命当回事。一看就是天煞帮的人，而且是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周明远身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虎背熊腰，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圈，手指粗得像胡萝卜，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全是伤疤，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楚戈的目光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炼气七层。
比周明远高了两个小境界，比他自己的炼气五层高了两个小境界。
“楚戈。”周明远站在院门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听说你受了重伤？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楚戈靠在老槐树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你希望我躺着？”
“当然。”周明远走进院子，身后的打手们鱼贯而入，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你要是躺着，我就不用费劲了。既然你站着，那我就让你躺着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苏大乡长，这么晚了还在楚戈家里？不怕影响不好？”
苏清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明远又看了看四周，忽然笑了：“怎么没看见你那个相好的？叫林什么来着？躲屋里了？”
楚戈的眼神冷了几分，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你来找我，还是来找她们的？”
“找你。”周明远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楚戈，上次你让我跪着爬出村，这笔账我今天要跟你算清楚。”
“怎么算？”
“很简单。”周明远指了指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这是我师兄，铁手刘。天煞帮内门弟子，炼气七层。你今天能从他手底下活着走出去，我周明远三个字倒着写。”
铁手刘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周明远前面，上下打量了楚戈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就这？”铁手刘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炼气五层，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楚戈看着铁手刘，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铁手刘看见他的笑，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笑你蠢。”楚戈说。
铁手刘脸色一变，刚要发作，楚戈脚下轻轻一跺。
埋在院子四角的阵纹石同时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那些光连成一条线，在院子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把铁手刘、周明远和所有打手都罩在了里面。
“什么玩意？”有人惊叫。
“阵法！”有人认出来了，“这小子会布阵！”
铁手刘脸色大变，一拳轰向光圈。拳头砸在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壁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但没有碎。
“炼气五层布的阵，也敢困我？”铁手刘怒吼一声，又是一拳。这一次他用上了真气，拳头表面泛起一层黑色的雾气，砸在光壁上，光壁裂开了一条缝。
“快，一起打！”周明远喊道。
二十多个打手同时出手，拳打脚踢，砸在光壁上。光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幽蓝色的光开始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楚戈没有等。
他冲进光圈里，迎上了第一个打手。
破天拳。
一拳轰在那个打手的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在光壁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楚戈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一个人身上，每一拳都带走一个人的战斗力。他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那些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周明远看着这一幕，脸都白了。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铁手刘身后，声音都在发抖：“师兄，他、他怎么这么强？”
铁手刘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顾不上回答了。他正在全力轰击光壁，每一拳都在光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裂痕。光壁已经摇摇欲坠，蓝色的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碎了。
楚戈知道，光壁一碎，铁手刘就自由了。一个炼气七层的对手，他必须在光壁碎之前解决掉所有的打手，然后专心对付铁手刘。
他一拳撂倒最后一个打手，转身面对铁手刘。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直接昏了过去，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铁手刘看着满地的打手，又看了看楚戈，眼神里的不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小子，你找死。”铁手刘咬着牙，一拳砸在光壁上。
光壁轰然碎裂，幽蓝色的光化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铁手刘从碎裂的光壁中走出来，双拳紧握，拳面上的黑色雾气浓得像墨汁。他盯着楚戈，眼睛里满是杀意。
“炼气五层，能打出这种威力，你确实有点东西。”铁手刘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是，你惹错人了。”
楚戈站在他对面，双拳也握了起来，拳面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是吗？”楚戈说，“我倒是觉得，惹错人的是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动了。